第一卷 儿时风云 五章 小素儿之歾 (第1/2页)

此处拒马河里的水，倒是极为清澈，身处河底，尚能看出数丈之远。
　　
　　水里的小素儿恍如一条游鱼，游来划去的显得轻松自如。在这么小的年纪便有如此水性，她的水性天赋确属罕见。
　　
　　前方一道红影掠过，小素儿灵巧的一翻身，追了下去。而这条红鲤鱼好像通灵了似的，极为狡猾，知道有人在追它，只是在水中毫无规律的四处乱游，让小素儿无法追上它游动的轨迹。
　　
　　小素儿心中焦急，每次在快要抓住，手都已经碰到它时，这条红鲤鱼猛一摆尾，便滑了出去。全身滑不溜秋的，让小素儿一阵气恼。只得暗自咬牙，心想抓到你后要让你好看。
　　
　　毕竟是小孩心性，便与那条红鲤鱼赌起气来。这条红鲤鱼也仿佛在故意逗她，在她的身边故意绕了一圈后，便往远处游去，立时惹得小素儿一顿大恼，快速追了上去。
　　
　　如此一来，一个逃一个追。
　　
　　在不知不觉中追了半响，越潜越深。
　　
　　小素儿觉得周围的水流变得越来越冷，那条红鲤鱼早已经不知所踪。停在水中，眼睛往四周一扫，小脸上立马露出一抹惧意。
　　
　　一个不小心，竟然追到这儿来了。
　　
　　拒马河上游迅猛的河水，被刀背崖所阻，因而导致了下游的水流变得颇为平缓。但在刀背崖，最前端的刀尖之处，上游的急流从这猛冲而下，形成了一股极大的水下暗流，常年累月之下，此处河底被越冲越深。
　　
　　当中暗流密布，即便是水性再好之人，到了此处也自身难保，又何况只是一个四五岁的女孩子。小素儿心中惊慌，脸上带着浓浓的惧色，连忙转身往水面游去。
　　
　　只是世事如常，越怕它，它就越来。
　　
　　倏然，在河床上涌起一大股河沙，浑黄的河沙在水中弥漫开来，渐渐遮住了小素儿的视线。眼前一片昏黄，无数细小的河沙刺得眼睛一阵发痛。背后像是有一阵狂风吹来，只觉整个身体不是自己了一般，犹如风中的一片落叶，随风飞舞。
　　
　　却是一股暗流从河沙中涌出，卷向了小素儿。
　　
　　小素儿面色大急，拼命朝水面游去。只可惜当初潜得太深，暗流又太快。只数息之间，小素儿便被困在暗流之中。双手拼命的划动，但周围都是迅疾的暗流，根本使不上力。
　　
　　暗流卷着小素儿朝河底冲去，娇小的身体如风中飘絮，随着暗流无助的飘动着。缺氧之下，小素儿的胸口变得如同火烧一样，气息越来越少。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身处在暗流河沙之中，已经分不清上下左右了。眼前的四周都是一片昏暗，渐渐的一丝绝望慢慢涌上了心头。
　　
　　小素儿浑身发冷，渐渐放弃了挣扎，一双眼睛也缓缓闭上，脑中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四肢也停住不动了，整个身体缓缓朝水底沉去。
　　
　　此时，暗流似乎也心软了，流向顿时一变，将小素儿的身体迅速卷上河面。
　　
　　拒马河边，许久不见妹妹冒出头来，夏十一脸上又是急，又是气，眼底深处却闪过一抹担心。
　　
　　卟··！一声沉闷的水响，拒马河清澈的河面上，突然冒起一大股如喷泉似的暗流，同时涌上了一大股河沙，将清澈的河面染得一片昏黄。
　　
　　河面当中，露出一个小脑袋来，正是已经昏了过去的小素儿。
　　
　　感觉口鼻中进来一股清新空气，小素儿的神志为之一清，不由自主的猛呼吸了几口气。四处看去，乍眼看到哥哥正在岸边，“哥··救我！”小素儿惊恐的出声大喊道。
　　
　　夏十一见妹妹一露头，便出现在刀背崖的刀尖水面处，听长辈说过这儿的凶险。看到小素儿脸色苍白，眼中透出一股浓浓的恐惧，求救的看着自己。夏十一心中大急，拔腿便往河中冲去，口中大喊：“别怕，哥来救你。”
　　
　　······
　　
　　那道暗流将小素儿带向水面后，力道渐弱，开始缓缓消散。
　　
　　也许是天意使然，此时从上游又冲下一道巨大的暗流。这两股暗流激烈的冲撞在一起，似乎谁也不服谁，两者在冲撞交会之间，竟发生奇异的变化，两股暗流竟然开始逐渐融合在一起。
　　
　　在河面上形成了一团巨大的不断旋转的水涡，水涡在极速旋转下迅速扩大，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由宽到细，似乎一直通到了拒马河底的幽暗深处。
　　
　　河面上，水涡越转越大，将处在边上的小素儿给带到里面，身体不由自主的随着水涡旋转，越转越深，小素儿拼命的划动，但也无济于事。余光瞥见哥哥火急火燎地朝自己跑来，乍想起哥哥不会水性，刚想开口。
　　
　　一股河水倒灌入口中，接着眼前一黑，便再无意识。
　　
　　只数息间，小素儿娇小的身体便被带入了河底深处，不见踪影。
　　
　　看到妹妹被卷进水涡的这一幕，让正冲过来的夏十一胸中如同火烧，心急如狂，跟发疯似的拼命朝水涡处趟去，但终是相隔太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妹妹快速消失在水涡深处，却救不了她。
　　
　　又过了数响，只见那道水涡，越转越浅，直到彻底消失。只有在偶尔间，尚有几股气泡冒了出来。拒马河的水面上，变得一片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只有河面上不时传出，一道道撕心裂肺的大喊。
　　
　　“··妹妹！”
　　
　　“小素儿！”
　　
　　“你出来呀！”
　　
　　····
　　
　　三天后。
　　
　　路过岸边的夏家村民们，看着坐在河边石头上的小身影，议论纷纷。
　　
　　“你们看，十一那孩子还在河边坐着。”
　　
　　“哎，经过那一次，对十一可谓是一个打击啊。”
　　
　　“只是可惜了小素儿，多好的一个小姑娘，就这么没了。”
　　
　　····
　　
　　夏十一双目无神地坐在岸边的石头上，眼光呆滞地望着湖面，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在第一天时，村里的人听到消息纷纷赶来，进行营救，有的顺着河边往下游找了十几里，有的潜入水中搜寻。结果找了整整一天一夜却一无所获。
　　
　　父亲夏大明，母亲曾红意两人在听到消息后，慌慌张张的跑到这儿，悲痛欲绝，刚想痛骂夏十一。却看到夏十一目光空洞，沉默的坐在那里，见到这幅样子，话到口中却怎么也说不口。
　　
　　第二天，村里也全部出来找寻，可还是一无所获，连尸体也未寻见。第三天也同样如此。到最后，村民们也都放弃了。都劝说夏十一和他父母，节哀顺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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