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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姬抱着一目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目连不知所措,他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女妖突然出现,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更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得那么厉害。
但是,他却什么也没有问,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一目连,好感度,50。
“哇呜……”美姬哭得更惨了,“一目连……呜呜……你这个傻瓜……傻瓜……”
明明是素不相逢的人,明明突然出现来路不明的人,为什么要给这么高的好感。
如果一目连是妖狐那样的选择性加好感算了,但是他对谁都是这样!
如果她告诉他,她是他的信徒,是他的子民,他还会傻傻地把好感加到70。
“呜呜……怎么有你这么傻的人?”
也只有像一目连这样的傻瓜,会为了山下那些忘恩负义的村民,选择牺牲自己的眼睛。
也只有像一目连这样的傻瓜,没有了信徒,选择从神明堕为妖怪,守了这里几百年。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就有这么傻的人?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对待这么傻的人?
被说了好几次傻的一目连,并没有反驳,他温柔地擦去美姬的眼泪,问道:“你是知道我的故事吗?”
美姬边哭边点了头。
他莞尔一笑:“谢谢你,我很开心。”
“笨蛋……这有什么好开心的……嗝……”美姬哭得打了个嗝,她用手挡住了脸。
又一次在一目连面前丢脸了,每次他都能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时候,但是每次他都能那么宽容地接纳她,甚至连她的来历,如果她不愿意说,一目连也不会逼问。
感觉所有的不好的一切都能在一目连这里得到包容。
一目连温柔地回答道:“因为我还以为大家都遗忘了我,没想到还有人记着我,谢谢你,我很开心。”
听到他这么说,美姬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狠狠地用袖子擦去眼泪,“那是那群人类没有良心,一目连就该被所有人都记住,被所有人信仰,你才是最伟大的神明。”
一目连摇了摇头:“我已经不再是神了,我已经没有信徒了。”
“谁说的,我就是一目连的信徒!”美姬说道。
就是因为一目连的存在,把她一次又一次从黑暗边缘拉了回来。
她曾经不止一次想要发泄内心的怨恨,她觉得这个世界对她实在是太不公平了,为什么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未来,而她就没有?
一次次重复这样的轮回,一次次因为各种意外失败。
被老鼠吃掉好痛,真的好痛,她被吃后轮回,看见鼠群,眼睛都是红的,她知道自己是在迁怒,但是她好想杀了那群老鼠,让它们也感受到自己是有多痛。
为什么就该她一个人承担?
还有安倍晴明,她一开始是喜欢过他的,她第一个见的人也是他。他们相识于黑夜山,两人都失去了记忆,同病相怜。
美姬这个名字还是安倍晴明取的,只记得当时他只是戏谑她这么美,问是不是大家都叫她美姬。
然后她就傻傻地把这个名字当作自己的名字了。
他们有过两情相悦的时候,他教她认识了开着紫花的菖蒲,分辨了国色天香的牡丹和红灯烁烁的芍药,在他那个奇妙的庭院里,他告诉过她什么是鸭跖草、什么是桔梗花。
他告诉过她什么是咒,还将最重要的咒交给了她,以唤回他的记忆。
但是只是多一个人绝望罢了。
一次次失败,一次次不得不仓皇地攻略满人数,以免被吃掉。
她还记得一次攻略完荒时,安倍晴明就在门外。
他告诉她,他们下一个轮回再试试。
美姬问他,你觉得累吗?
安倍晴明沉默了,美姬知道他的答案,因为她就很累。
本来也算不上深刻的感情,已经被轮回折磨得变了形。
到后来,美姬都觉得自己内心扭曲了,她甚至开始迁怒于安倍晴明,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变得这么丑陋。
美姬看向一目连,发自内心地感谢道:“谢谢你,一目连,如果不是你,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当初她像一个刺猬一样,是一目连包容了她。
然后,一目连告诉了她关于他的故事。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傻的人,她是被命运束缚住了,无法挣脱轮回,而一目连完全是自己束缚住了自己,几百年都在这里等待。
可是他没有一丝抱怨,仍然温柔地对待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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