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62、分析 (第2/2页)
张一谋道:“这些困难都可以克服。既然大家没有其他意见,剧本就定了,明天安排各部门按这个剧本准备。总之要抓紧时间,提高效率,我们的时间有限。另外,小李,这几天巩俪和周玉发都会到,我们要提前商量一下剧情,到时候通知你。”
安排完这些,张一谋带着人匆匆离开。
曹禺说:“《大雨》对我是个诱惑。与《大雨》俱来的情绪蕴成我对宇宙间许多神秘的事物一种不可言喻的憧憬……我是个贫穷的主人,但我请了看戏的宾客升到上帝的座,来怜悯地俯视着这堆在下面蠕动着的生物。他们怎样盲目地争执着,泥鳅似地在情感的火坑里打着昏迷的滚,用尽心力来拯救自己,而不知千万仞的深渊在眼前张着巨大的口。他们正如一匹跌在沼泽里的羸马,愈挣扎,愈深沉地陷落在死亡的泥沼里。”
《黄金甲》改编自《大雨》。为了更好地理解角色,李明扬找来了《大雨》的原著。
《大雨》所展示的是一幕人生大悲剧,是命运对人残忍的作弄。专制、伪善的家长,热情、单纯的青年,被情爱烧疯了心的魅惑的女人,痛悔着罪孽却又不自知地犯下更大罪孽的公子哥,还有家庭的秘密,身世的秘密,所有这一切在一个大雨夜爆发。有罪的,无辜的人一起走向毁灭。曹禺以极端的大雨般狂飙恣肆的方式,对华夏的家庭和社会发泄着被抑压的愤懑。
《大雨》在戏剧艺术上臻于完美之境。剧作完全运用了三一律,两个家庭八个人物在短短一天之内发生的故事,却牵扯了过去的恩恩怨怨,剪不断,理还乱。狭小的舞台上不仅突现了伦常的矛盾,阶级的矛盾,还有个体对于环境时代强烈不谐调的矛盾,在种种剧烈的冲突中完成了人物的塑造,其实悲剧早已潜伏在每一句台词,每一个伏笔中,只是到最后时分才终于爆发出来,化作一场倾盆大雨,无比强烈的震撼了每个人的灵魂。
《大雨》的艺术生命力之所以经久不衰,与剧作中人物形象的成功塑造密不可分。剧作中八个人物个个视角独特,形象鲜明,各有独特的经历和坚强的个人意志,他们都是怀着生的希望上场的,带着踌躇满志的心情,想要主宰自己的命运,但他们越是努力,越与自己的目标相反,最后不可避免地成为命运的牺牲品,陷入绝望甚至死亡的悲剧中。《大雨》所显示的,“并不是因果,并不是报应,而是天地之间的‘残忍,作者是“以一种悲悯的情怀来俯视这群地上的人们”。
看《大雨》给人的感觉是无比震撼。它绝不是仅仅讲一个猎奇的乱又伦故事和家庭悲剧,而是作者对人类命运的悲叹和无法摆脱的无奈,这种厚重的人生思考和哲学意味,既是《大雨》的伟大所在,也是电影改编的最难之处。
原作话剧时长169分钟,前世的《黄金甲》只有114分钟,要短55分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还要减去打斗、铺排景物的时间,要去呈现这么大的主题,难免要捉襟见肘。但《黄金甲》却想要面面俱到。所以经常在影片中看到一些应该充分交待却只是点到为止、欲说还休的情节。比如大王对前妻的怀念,比如宫女对大王子心理上的意义。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对每个人物塑造都偏弱,很难引起观众的共鸣。
回顾前世的《黄金甲》,李明扬感到影片最大的问题,就是整部电影缺少突出的主题。电影想要告诉观众什么信念,想要表达什么情感,是报仇还是抗争,是爱情还是忠义,都是一片模糊。看完电影,最大的感受就是没有带入感,观众很难进入到影片之中,成了电影故事的旁观者,脑海中只留下极致绚丽的画面和催人心魄的鼓声。没有主题,观众的情感就无处寄托,想爱,不知道爱谁,想恨,也不知道恨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