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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五日 唯识

第十一章五日 唯识 (第1/2页)

这是无法重来的故事,不断延伸的未来永不回头。
  
  ………………
  
  如果思绪可以化作景色,那么一定会是如那阴云般的低沉,不断积蓄的云气雷声阵阵,电闪雷鸣。
  
  倒映在玻璃上的是对他而言,最为熟悉的陌生面容。
  
  许文桑目光幽幽,悠悠一叹,终究是这样吗?他没有决定自身未来及现在的能力,他只能是淹没在浪潮之中,随波逐流。
  
  窗外乌云盖顶,早前便是如此,遮天蔽日,愈发厚重的雨云,蓄势待发,云海中,雪白的电蟒转瞬即逝,神人擂鼓般的雷声响彻天宇。
  
  不知何时会降下的雨幕,许文桑收拢发散的思绪,整顿心神,为接下来的事情做准备。
  
  他活了下来,从昨夜的狩猎中活了下来,尽管不知道那个女孩为什么要放过他,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活了下来这一事实。
  
  这令他喜不胜喜,但这只是短暂的喜悦,还有个更大的阴影笼罩着他,死亡的威胁,犹如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无时无刻侵蚀着他的心灵。
  
  那一日,仿佛就在昨天,青年以碾压的姿态杀死了他,死亡的恐惧刻骨铭心。
  
  青年的一言一行似乎带着某种特质,那是令人厌恶和羡慕的特质,那是他无法拥有的特质。
  
  故此,
  
  他相信着青年的话语,那是他必须相信的事实。
  
  做人该有的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时间不等人,许文桑发送了一条短讯之后,没有等待,便起身离去,今天他浪费了太多时间了,昨夜逃过一劫后,他于公园里醒来,满身的冷汗,大脑中仿佛有一只手疯狂搅动。
  
  休息了近乎一整天,许文桑也自知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他浪费了。
  
  哒,
  
  哒,
  
  哒……
  
  擦肩而过的青年无意间的视线让二人对上了,相视无言,许文桑不曾停留,他的未来不在这里,他不希望由他人操控自身的未来。
  
  尽管那并非是他所能左右的事情。
  
  走道上,
  
  凝视着镜面中的自己,许文桑上下扫视,这几天一直是这般,尽管是做好了心里准备,可依旧是无法无视,唯有接受,唯有承认,唯有放弃。
  
  他只是许文桑这一存在,某一次的生命罢了。
  
  许文桑依然会是许文桑,
  
  无论几度死去,
  
  无论几度重燃,
  
  死去的会是许文桑这一个体,活着的会是许文桑这一存在。
  
  故此,
  
  只要相信就好,
  
  相信自我的真实,
  
  接受自身的虚伪,
  
  承认生命的脆弱,
  
  放弃死亡的欲望。
  
  ‘我会活着,直到迎来真正死亡’
  
  ——————
  
  第一次跟他相识,他与现在很不一样,那是他第几次死去?
  
  我又经历了几次友人的离去?
  
  四次?五次?
  
  人与人的交流是不相同的,熟悉他能力的我,每一次都将好友的身份保留了下来。
  
  这倒是挺有趣的,每一次都是不同的体验。
  
  但远远不够,
  
  我会为他证实,他是值得被爱的,没有人不值得被爱。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
  
  一切无法挽回,那已经是定数,我做不了什么。
  
  时间的齿轮相互咬合,那是世界的基准。
  
  没过多久,
  
  雨开始下了,远超预计的倾盆大雨,从云海倾倒的天河,化作雨幕,有人欣喜,有人不知所措……
  
  那是另外的故事,不被他所知晓的故事。
  
  …………………………
  
  落下的雨水,晶莹剔透,折射着万千世界,容纳天与地。
  
  雨水携带着极强的威势,化作雨幕,笼罩着大地。
  
  雨幕之下,半圆的光膜倒扣在大地之上,莹莹晶光明灭不定,雨水冲击光膜引起的波纹转瞬而逝,但积少成多,聚沙成塔,孤立无援的光膜是不可能耗过如有天助的雨幕。
  
  轰!
  
  轰!
  
  宛如天上之日,为人世之星辰,光柱炙热的高温蒸发雨幕,硬生生从那势不可挡的雨幕中打出了一个缺口!
  
  也仅仅是这样而已……
  
  雨幕并非一成不变,它是永远的更迭者,那是它的命运。
  
  雨势渐大,云海翻腾不止,雷电交加,丝丝电光融入雨水之中,为其添加了一份威能。
  
  光束接连发出,未尽全功,雨幕仍存,反倒是那光膜,愈发暗淡。
  
  “哈——
  
  哈——哈——哈—
  
  哈————真恶心,这家伙怎么回事啊?”
  
  松开了发酸的手臂,凌林蝶仰头猛吸几口空气,让肺部进行换气,高耸的双峰剧烈抖动,汗水浸湿了残破的衣物,雪白的肌肤微微泛红。
  
  “累死个人,方姐,我可没办法了,你别这么看着我。”
  
  凌林蝶从散落一旁的背包里掏出一瓶淡红色的药剂,单手捏碎了封口,咕噜咕噜服下。
  
  “爽啊!这玩意就是得劲,我都快上头了,研究所的几个鸡贼倒是用心,不惜违规也要这么做。”
  
  啪!
  
  空荡荡的瓶身被甩到了一旁的石块上,顿时四分五裂。
  
  凌林蝶仰望天空,淡淡的光膜分开了世界的界限,那是名为守护的决意。
  
  能力的使用是有着代价的,没有人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能力,代价是人类拥有这等权力所必须的。
  
  没人可以无视这点,但是他们可以减小代价的付出,通过各种手段,尽可能的在有限的范围内,达到无限之境。
  
  而她,
  
  凌林蝶已经没有了回头的机会,她也不会回头,她将会死于能力的终焉,但这又如何?
  
  多大的事情,只要快乐就好,一切都无所谓。
  
  但那家伙,真恶心啊!
  
  想到这,凌林蝶不由得咋舌,今晚的追逐战明明见了尾声,最后却冒出了这么一个家伙,几乎是一个照面差点全灭了她们。
  
  这场雨,对她们太不利了,其他人基本都是虚脱了,不少受了伤,没几个可以使用能力的了。
  
  啧——
  
  “老聂,别干看着,快说两句废话来听听,让我开心下。”
  
  “哪有废话?小蝶注意点,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方禾无奈地看一眼凌林蝶,接着处理起伤口来,她们这支队伍,目前只有仨人有战斗的能了,可在这场雨下,相性不行,束手束脚的,光膜不能分散,这就让她们陷入了困境。
  
  “还有七分钟,如果雨再大一点的话……”
  
  一直未出声的聂白沉声道,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十八个光点,光点明灭不定,渐渐暗淡下去。
  
  那是他能力的具现,辅以超微造物,从微观层次干涉宏观世界,以最小的代价夺取最大的效果。
  
  如果,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未必不能反抗……
  
  只是……
  
  唉——
  
  幽幽一叹过后,聂白开口说道“让小罗过来,如果用α药剂的话,应该是有点希望的。”
  
  “没用的,我们连那家伙的身都近不了,天时地利,都被他占了。”
  
  否认的声音出现,聂白也没继续下去,只是想着其他的事情。
  
  异能者之间的战斗太过看重相性,能力诡谲多变,些信息上的差异,就足以导致失败。
  
  说白了,主要是打一个信息战,是否能知晓对方能力的本质,并且找到应对之法。
  
  今晚的战斗是他们筹备已久的,无冬的能力也摸索的差不多了,前后几次交战也是探了探底,但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个家伙。
  
  天时地利,在一切的尾声,强势出场,这场雨对他而言,如有天助,远超预计的超大破坏,超大范围内,无死角的洗地破坏。
  
  第一时间将他们的装备破坏,如果他没有反应过来,至少会有二三人死亡,其他人重伤。
  
  之前的追逐的消耗战让每个人都疲惫不堪,能力的过度使用,为之付出的代价,不是每一个人的代价都会有捷径可走。
  
  使用一次就献出一切的能力并非不存在——
  
  但那个男人,肆无忌惮地挥霍着能力,不清楚他真正的能力,一切信息都是伪装,他瞒过了先知的判别,虚假的真实披在外身之上。
  
  轰轰!
  
  啧……
  
  那并非是单纯的冲击力所能造成的,某种毁灭性的东西容纳在雨水中,对一切有形之物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高大的树木被打成筛子,木屑融入雨水中,树身支离破碎,坚硬的青石化作细小的砂石,纷纷散落,土地上沟壑纵横,焦黑的边缘散发着黑气。
  
  聂白面色凝重,这场雨,越来越大了,不止是雨水,就连闪电都可以控制了吗?
  
  轰轰!
  
  “仰望星空吧!那是你们的终焉!哈哈哈哈!”
  
  肆无忌惮地笑声,回响天空,汇聚的雨幕化作器刃,刀枪剑戟,钟鼎斧钺,诸般兵器,闪烁着雷电之光,大放光彩。
  
  雷声是它的咆哮,闪电是它的尾巴,雨水是它的一切。
  
  轰轰轰!!!
  
  剧烈的轰鸣声不绝于耳,雪白的光辉拉走了一切视线。
  
  光膜愈发暗淡,几近消失。
  
  “不好!”
  
  聂白面色一变,容不得他多作思考了,已经晚了。
  
  匆忙抬起手,抓过数道微光,聚光成刃,残存的能量全部释放!
  
  此为绝灭一击,
  
  最终守护的反转,
  
  破坏破坏破坏!
  
  放弃了基本的一击,一击过后,光点尽灭,已无回头路。
  
  十八道光点超载运作,舍弃守护机制的绝灭一击!
  
  ““就是现在!!””
  
  几乎是同时,
  
  光膜破碎,四散的莹光组成一面面立体镜,雨水划过镜面,拉出了长长的划痕。
  
  呼啸而过的器刃,镜面震颤不已。
  
  光亮了起来,
  
  四散的光束点燃了最后一把火,聂白拼尽全力,挥出一剑!
  
  此为煌煌大日之威!
  
  焚烧己身,诸邪避易。
  
  宛如星辰的光辉绽放,高温蒸发了云气,炙热的气浪逆流而上,使得雨水蒸发逆行。
  
  轰轰轰!
  
  恐怖的爆炸于炽光中发生,交织的气浪直入云海,电闪雷鸣。
  
  “自爆?晚了!”
  
  轻狂的话语吐露,立身雨中,不染水气的黑衣青年负手而立,而其头顶,高悬数十上百把雨水所凝的刀剑,齐齐指向远处,那光膜消失之地。
  
  炽光的存在很是短暂,在互相抵消后,不过是屏息之间,消散不见。
  
  大势已成,至此无敌!
  
  轰轰!
  
  音障被突破,气环层层扩散,终结战斗的器刃呼啸而过,掀起的狂风吹下了青年的兜帽,露出了他富有特色的面孔,那是一眼过后,便无法忘却的容颜。
  
  轰轰轰轰!!!
  
  难以言喻的爆炸降落在中央,电光绽放,肆虐着周遭的一切。
  
  大地齐齐破碎,延伸的器刃就像是刺猬一般,无色的雨水被染红。
  
  冲击波顷刻之间扩散,伴随着电弧,疯狂破坏着一切。
  
  噗嗤!
  
  方禾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被人推了一把,侥幸躲过了最初的爆炸,四分五裂的血肉碎块啪的一声,甩到了她的脸上,尖锐的残留物刺入了脸颊,火辣辣的疼痛告诉着她,自己还活着。
  
  下半身早已没了感觉,下体被一根木刺突入,鲜血汩汩流淌,勉强挣扎起身的方禾,只感觉越来越气闷,这时才发现。
  
  胸口雪白的双峰中央,被一道碎石刺穿了肺部,饶是她强化过后的身体,也没有办法一直撑下去。
  
  “咕叽……咳咳咳,小…………小罗?”
  
  喉咙一甜,方禾咳出一口浓血,伴随着某些肉块,这时,方禾注意到了不远处的碎块,仅剩半张被泥沙淹没的脸。
  
  死死的盯着这边,方禾心中泛起一丝苦涩,死了啊,他死了……
  
  微微失神过后,方禾面无表情的抓住了脸上的碎块,忍住了疼痛,将刺入脸颊的骨刺拔出。
  
  噗嗤
  
  “呃啊!”
  
  不能死……
  
  其他人都不知怎么样了,还完好吗?
  
  出于强烈的求生欲,方禾捏紧了手中的碎块,肉,块湿润的蠕动,像是活着一般。
  
  大脑渐渐缺氧,方禾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必须要快。
  
  噗嗤!
  
  空手没入了双峰之中,指尖触碰到尖锐的骨刺,向外翻的嫩肉轻颤,鲜血染红了手心。
  
  “咕!”
  
  使不上劲,
  
  使不上劲!!!!!!
  
  死亡的恐惧涌上心头,方禾惊恐无比,现在的她没有办法凭借能力去除碎石,如果强行修补,只会是死亡!
  
  大脑缺氧太久,加上浑身重伤,她根本不可能一个人独自完全这次修补!!!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我不要死!!!!
  
  谁能来救救我?
  
  有谁………………
  
  噗嗤!
  
  一只手臂越过了她,伸入了双峰之间,轻轻一动,拨开了耸立的白兔,两点樱红一览无遗,方禾只感觉胸腔一空,沾满了鲜血的手掌将她捏着碎肉的手推进了胸腔,勉强发动的能力早已对碎块完成了同化,只差一步。
  
  方禾没有等到修补完全,双眼一黑,直直地向后倒去,裸|露的两只白兔向外摊开,双峰之间肉芽蠕动,肋骨清晰可见。
  
  “不会死了吧?”
  
  ……………………………………
  
  短暂的故事尚未结束,那是另外的故事。
  
  ……………………………………
  
  中间插播一段没什么用的内容。
  
  —————————
  
  此为寂静之所,
  
  此为无生之地,
  
  窗外倾洒的灯光止步于窗边,雨水哗啦啦的拍打着窗气,空气渐渐潮湿起来。
  
  绫宿无言地望着窗外,做为逃跑者,他暂时是没有踏入外面世界的勇气。
  
  没有亲朋好友,只是孤家寡人的他,废了些手段,才混进了这里,几个春秋下来,不曾离去。
  
  “最近好危险啊!会不会波及到这?”
  
  绫宿喃喃自语,前些日子,晚上快睡觉的时候,他忽然观测到了一丝引力波,出现的时间极为短暂,大概是三千分之一秒,恐怖的引力波仿佛扭曲了时间,那是足以干涉星球轨道的引力,但不知道为什么被拘束在一角,没有扩散。
  
  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绫宿第一时间想到,毕竟那可不是什么人可以引起的动静,帝国余烬?至古遗留?外日之器等等,他想到了许多,但无从证实,只能是单方面的推测。
  
  反正不关他事,天塌了有高个顶着,最多是走的时候麻烦点罢了。
  
  人是自私的,绫宿不认为世界上有着真正无私之人。
  
  他所拥护,所坚守的夙愿,是基于自身所诞生的,绝对的自私。
  
  “还有那些家伙,太频繁了,应该有异化了。”
  
  绫宿所说之人,他并不相识,只是观测到了【波】,进入【狭间】时所产生的波动,时间还不短,这些时间,足够【狭间】的独特法则同化【进入者】的躯壳乃至精神。
  
  那是违背常世之理,反转心之壁障,由自身孕育诞生的终末之理。
  
  早年他也是经常进入【狭间】,其风景瑰丽,万事万家光怪陆离。
  
  而【狭间】的侵略性,他也是见识过的,自然知晓其中玄机,所以他才有此结论。
  
  “多事之秋啊,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
  
  绫宿不敢将观测范围扩大,那样固然能发现许多事,但会引起那家伙食的注意。
  
  他不想冒这个风险,自己只需要等待就好,他死去的那一日,便是他可以离去之时。
  
  自我的拘束限制着他,那是对死亡的畏惧,他不愿死的如此无用。
  
  想到这,绫宿难免低沉起来,他没有办法做到像那个人一般,近乎病态的意志,对未来的期待也不过是自我欺骗罢了。
  
  啪!
  
  绫宿重重的拍了下额头,将脑中杂乱的念头压下,这是他逃避的方法,只要不思考就好了。
  
  整个人沉寂下去,宛如死尸。
  
  多年来,这并不少见,只有这样,才能维持他心的正常。
  
  ——————————
  
  话分两头,
  
  此时已时过响午,艳阳高照。
  
  昨夜的暴雨并没有对许文桑造成多少影响,计划的铺展十分顺利,这是他所能做到的极致了。
  
  许文桑打完最后一通电话后,拎起早已准备好的背包,便出了门,他需要一样东西。
  
  那是友人的馈赠,是祝福,亦是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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