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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错过,也是缘分

第13章 错过,也是缘分 (第2/2页)

老王看了看情况,
  
  得送医院。
  
  徐泽远帮老王把小赵抬上车,一起去找医院。
  
  医院里输着氧吊着水的小赵半睡半醒,赵太太守在旁边边哭边恼,
  
  我就说别来,你偏不听,命都快丢了。
  
  徐泽远递给赵太太一瓶氧气,
  
  姐,这么高的地方,哭也费氧。
  
  诊所外老王点了支烟,见徐泽远出来,递了一支过去。
  
  这情况明天还能走吗?徐泽远问道。
  
  要么进要么退,留在这儿是不行的。看他们吧。
  
  两个人在冷冽的寒风里,忍着头痛,吸着让他们精神上片刻放松的尼古丁。
  
  第二天清晨,聚集在院子里的人们一边对高反哀声载道,一边整装待发。小赵夫妇脱队了,决定打道回府,老王、徐泽远小赵夫妇做了一个简短的碰头会,并达成一致,让小赵夫妻开着徐泽远的车回西宁,转乘飞机折返,徐泽远和老王结伴而行。
  
  旅途有如人生,有人离场,有人相遇,一路兜兜转转,终点也许未必是你预想的那个终点,只要不忘初心,努力过尝试过又何防遗憾。因为无论起点终点,只有心才是始终。
  
  老王跟着另一队的车去扎伦湖、鄂伦湖,边开车边讲他虎头虎脑5岁大的儿子,还有爱他爱的瓷瓷实实的妻子,一个顶好的女人。可话锋一转,
  
  我不爱你嫂子,我心里有爱的人,可惜错过了。
  
  有的人用恶习弥补婚姻中不爱的缺憾,在外面花天酒地,或是酗酒买醉,回到家佯装和睦,维持婚姻的体面。老王用独自旅行逃离负罪感的婚姻、独自追忆挚爱的女人、给自己喘息的机会。而有的人心存执念,不想错过。徐泽远看了看老王眼角的一丝皱纹似乎看到的是他和孟晨婚后十年的样子,他从不后悔,当初的抉择。
  
  换徐泽远驾车的时候他讲了自己的故事,从他对孟晨的离弃,到林近溪的不辞而别,再到工作的失意,还有为什么来这里。伴着无人之地,伴着山高路远,伴着磕长头的虔诚信徒,伴着没有杂质的空气,伴着大脑缺氧,既使你有七尺之躯,也会毫不防备的把底裤上的卡通图案秀给同伴。这里足够圣洁,你所有的罪都理所应当被赦免。
  
  老王被徐泽远的故事感动了,他看向窗外的时候做了一个看似抹泪的动作,更像是在凭吊自己一去不覆的另一种人生。
  
  扎伦湖、鄂伦湖被称作姊妹湖,相传松藏干布就是在此处亲自迎接文成公主并举行盛大的仪式,闪耀着莹光的湖泊,被湿气晕染开的薄纱似的轻云,苍鹰,水鸟。如果林近溪也在,想必她会向他感慨,至少文成公主成为新婚的那天一定是幸福的。徐泽远瞭望着平静湖面,又望了望视线可及寥落的游客,他有逐渐清醒的认知,寻找林近溪等于大海捞针。
  
  那边是黄河源,从扎陵湖西口流入。老王拍了下徐泽远的肩膀,示意他上车。
  
  老王和两对年轻恋人的车一前一后向前行又往前行进一段距离找了一块高地试图瞭望由巴颜朗玛山相隔却又被黄源贯穿的姊妹双湖。随后,老王、徐泽远和另一辆车上短暂的游伴告别互道保重,他们将一路向东去看红色的若尔盖草原,而老王和徐泽远将一路西行。
  
  公路上的车不多,一路与磕长头的信徒为伴,他们拜山、拜湖、拜庙一直拜到拉萨的大昭寺,并以死在朝圣的路上为荣。
  
  王哥,您有信仰吗?
  
  没有,可是信与不信,举头三尺有神明。你看当地人,一辈子的毕身所望就是要磕次长头,千里之遥,风餐露宿,五体投地,一路跪拜到拉萨,再把家财散尽供奉佛祖。我们笑他们傻,可他们还在笑我们傻呢,他们换来的是内心的平静,我们换来的是无休止的贪欲。老王有感而发,不无道理。
  
  马不停蹄,日夜兼程,途经了玉树盛景玛尼堆,参观了昌都的强巴林寺,他们在然乌湖找了间湖景房短暂歇脚。经历一路的信仰熏陶,受了寺院香火的浸染,徐泽望着窗外然乌湖的浅灰湖色出神,心境有如然乌湖的水面一样,心如止水。
  
  云何为人演说?不取于相,如如不动?何以故?一切有为法,如梦幻炮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徐泽远手捻捻珠,《金刚经》的经文从徐泽远的心田静静淌出。徐泽远有些累,他终于可以稍事休整了。
  
  傍晚老王和徐泽远在青年客栈的院子里小酌,他们几乎适应了海拔的高度。
  
  王哥,我不想找了。
  
  王哥点了支烟,等着下文。
  
  有的东西不是想找就找得到的。
  
  这么快就放弃啦?
  
  不是放弃,这样找,找不到。我的手机号一直没换过,其实如果她想找我,很容易。
  
  想通就好,该是你的你不想要都不行,不是你的,你怎么努力都白搭。
  
  原本他们准备一路向西直奔拉萨,现在他们转程南下经八宿去林芝,老王想去碰碰运气看看南迦巴瓦峰的真容,他两次途经都因云层遮蔽而没看到主峰。
  
  林芝的风貌别于藏地其它区域的雪峰叠错、山谷奇绝,波密县的原始森林以高山雪水汇集的浅溪、物资丰茂的密林著称,林间树桠上垂挂着树须,据说空气极纯静的林地才会有这种精灵般的造物。徐泽远和老王在林间充分呼吸了氧气,而后驱车赶往南迦巴瓦峰,抵达观景台的时候,同样不幸,厚重云海遮天蔽日,没半点山的影子,倒像是一幅云海胜景。
  
  没戏了,这天气有点阴。老王很失望。
  
  我们已经等3天了,等到下午3点,云雾再不散,我们就走了。另一队游客败兴的远眺,一边把坏消息告诉老王、徐泽远。
  
  王哥,找个地方先吃饭吧,11点了,吃完饭再回来。
  
  你说这得有多背,三回了,来过三回,都说事不过三,这辈子不可能看见了。
  
  南迦巴瓦有‘西藏众山之父’之称,又因终年云雾缭绕,极少露出真容而平添了神秘感,游客以能见到他的真容而倍感幸运。
  
  人生和旅途一样有趣,你苦苦求之而不得,得之却往往在不经意间。驱车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老王带徐泽远去鲁朗最有名的餐馆吃饭。
  
  石锅鸡——这里的名菜,锅是从墨脱背出来的。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老板说石锅鸡要用慢火炖4个小时,必须预定。第二次,我提前一天预计的,可那回两队人马,说要赶着去拍鲁朗坡上几点的光线,又没吃成。咱们吃点石锅别的也行。我跟这地界气场不和。鲁朗和南迦巴瓦是老王莫大的遗憾。
  
  徐泽远笑笑转头问店里站在前台后年纪稍长的男人。
  
  老板,有石锅鸡吗?
  
  有。昨天有人预订,今天刚取消。刚炖好。吃吗?
  
  徐泽远和老王相视一笑,一口同声,吃。
  
  娘的,你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到。老王扬眉吐气。
  
  数天来他们都在用夹生的小粒米饭、8分熟的面条和带点怪味的食材裹腹。久违的一顿饕餮盛宴,满足了口腹之欲,更抚慰着两人或失意或无奈的灵魂。
  
  饭后徐泽远坚持折返观景台,刚刚失望等待的车队还在,他们被冷风吹得垂头丧气。
  
  3点半了,再过一个小时天色就暗了。一个队员揣测着。
  
  撤吧。另一个发号施令。
  
  整队人马怏怏撤离。
  
  你们还等?有人问徐泽远。
  
  徐泽远扫了一眼厚重的云海,又看了一眼不知可否的老王,
  
  我们也赶了一天路,在这儿,歇会。
  
  祝你们好运!
  
  也祝你们一路顺利。
  
  两辆车撤离了现场,观景台成了徐泽远和老王的包场,徐泽远开始支相机架,反正他刚刚补充的卡路里需要消耗。
  
  放心吧,这云散不开。老王,信心不强烈。
  
  三角架已摆得妥妥当当,徐泽远对着相机镜框看见云层里一点泛着金光的包角,
  
  这是露头了吧?
  
  不可能。老王不敢多看一眼。
  
  王哥,真的,你快看。
  
  哪有那么好的事儿,吃了石锅鸡,还能看见南迦巴瓦?你注意,太贪心了啊。老王不经意的眼角一瞥,便一眼万年,表情和身体都僵硬了起来,好像不是徐泽远找到了林近溪,倒是老王找到了遗失的真爱,
  
  我X。
  
  云层被风吹成了薄雾,薄雾未能散尽,围在峰腰处,被雪覆盖的峰顶露出了羞怯的真容,山里4点过半的天色像是我们的傍晚,夕阳的余辉不偏不倚映射到才露尖尖角的主峰峰尖。
  
  你知道那叫什么吗?金顶,佛光,佛光金顶。老王语无伦次,他跑到主路上朝着已远去的等待3天半的车队大声呼喊、欢呼,
  
  回来,露出来啦,回来。
  
  ‘回~来~’在山峦间回响。
  
  徐泽远也被老王的亢奋感染了,对着玉带围腰,金光灿灿的南迦巴瓦峰大声呼喊,
  
  林近溪,你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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