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起点 章三 明月照人 (第1/2页)

此处，中立之地极南处。
　　
　　君碌奔跑在黄沙上，向着北方，他打算先找一座人类城池安顿下来。向晚的天，不再风云变化，宁静致远。似一个狐媚鬼怪，只一眼，便陷入无边的荒凉与静寂。心，跟着落日一起下坠，坠入那一片澄明与澄黄的世界，除了满眼的黄沙，依旧是黄沙满眼。君碌第一次走出大山，第一次看到如此壮丽的景色。
　　
　　少年不由得被迷住了。
　　
　　中立之地，也很美。君碌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个惊骇世俗的念头，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世人喜繁华，喜权势。那些大陆顶层的人，钟爱光怪陆离的生活，在他们眼里，一座座矿脉，一所所要塞，那才是美景。
　　
　　君碌任由飞扬的尘灰刮过面颊，站在一座沙丘上闭眸深思。夕阳斜挂，君碌脑中乱如最便宜的蓑衣，扎手而刺身。
　　
　　他索性不去想。白求鹤教他的，何必强求。
　　
　　倏然，他有些害怕。落日的余晖渐行渐远，沙漠突然露出来獠牙，一切的美都被残忍的掩去。这一次，不会有朱道全了。
　　
　　几个时辰前，他与朱道全分别，朱道全给了他一把刀，告诉了他最近的人类城市怎么走。刀用来在极寒时，结束痛苦。方向，仅仅是自己自己多活下去一分钟的信念。朱道全没想过他能走到城市，从未想过。他只会帮少年一次，无亲无故。而少年，亦有自己的活路。
　　
　　此刻，极远处，绿意伴绕，桃红柳绿。朱道全望向南方，“快点来啊，剧本还有一半每念呢。”说罢，端起桌上一碗酒，一饮而尽。
　　
　　这是大秦戍边将士夜间取暖时惯喝的酒，俗名辣口。果然，入肚如火，朱道全大声的咳嗽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喝酒，也许也是最后一次了。
　　
　　君碌用力咬破了嘴唇，一丝咸涩的血流出，给了他仅存的温度和知觉。
　　
　　他颤抖着手，抽出刀。刀很好看，通体墨色，一朵梅花在枝头摇摇欲坠，仿佛又是一只蝴蝶，渴望起雾。少年笑了起来，白求鹤善刀，自创刀法，鹤刀。
　　
　　他教了君碌三年，君碌却能用一招。第二式不是不会用，是不敢。
　　
　　少年又想起了景云书院的生活，天天都很累，炼体不比其他学生。他只能不断摧残自己，破而后立。有一次，他的同窗好友将他自己的功法借与君碌。君碌指尖才触扉页，苟夫子就魂魄般出现，烧书责罚。少年第二天被扔下悬崖，自己伤痕累累地爬上来，就是不哭。那年君碌十二岁，左臂几乎扭曲地不成人样，当他满脸是血得出现在苟夫子面前，独自在悬崖边站了一天的夫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像以往一样哥们一般搂着君碌，力道之重，疼的君碌呲牙咧嘴。
　　
　　不过那天起君碌总觉得苟夫子，变了。
　　
　　还有一次，那是白求鹤第一次教君碌刀法，少年不知道下手留分寸。一刀势猛，砍断了自己的右手。那是君碌第一次哭，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终于发现自己不是废物了，自己也可以很强。他被嘲笑太久太久了。
　　
　　一束光刺来，少年被从回忆中唤醒。
　　
　　“追上他，别让他跑了。”一群人猫着腰，沉声说道。极速散开，包围而去。君碌忙伏下身子。身体紧贴冰冷的沙子，就像趴伏在冰上。
　　
　　一个全身裹着黑布的高大汉子，高高越过君碌，毫无察觉。少年反手拉住他的脚踝，全身肌肉暴起，借力起身，手中黑刀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高大汉子本能呼救，却唯有嘶嘶的空气声发出，血从脖颈喷溅而出。
　　
　　君碌双手翻动，搜刮出一块压缩食品，军用。其他再无任何证明身份的东西。“来者不善啊。”君碌喃喃道。接着君碌手脚并用的在沙地爬行，黑刀毫无束缚的搭在身上，却纹丝不动。君碌嘴里嚼着花生芝麻面粉混合而成的东西，翻了翻白眼，用了大力气才狠吞下去。诧异的想着。“这不会是自杀用的吧。”
　　
　　君碌又看见几个黑衣人的身影，如法炮制，仅仅一级战兵实力的追兵走不过一个回合。少年连杀了九个，最后赶到的地方。尸体成堆，鲜血却无。诡异之至。
　　
　　一个青衣长衫的少年，看起来和君碌年岁差不多。单手抚笛，下巴微抬，月光如水，影布额前，似成了一条小溪，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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