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小说

字:
关灯 护眼
自我小说 > 帝国拾遗纪 > 第18章 问剑闻情

第18章 问剑闻情

第18章 问剑闻情 (第1/2页)

邯郸,王城。
  
  一座废宫,一个孤家寡人。
  
  没有臣的君,没有权的王,最后仍要担起亡国的名。
  
  赵嘉弃城逃亡,带走朝中文武与赵氏宗族。远有王叔堂兄,近有兄弟姊妹,上至高士大夫,下至剑客武夫,唯独没有王位上的弟弟。
  
  “你是赵国的王,永远都是。”
  
  赵迁曾有那么一刻感念这句话,感激虽被囚禁却未被废黜。
  
  一丝柔情化作万点飞烟,赵嘉留他在王位,不过是让他承担亡国之罪吧。
  
  “来人!来人!来人!”
  
  空殿无人,只有狐奴站在身后,答了一声“在”。
  
  他发疯似地跑出殿,擂响宫前的龙鼓。
  
  汗如雨,鼓如雷,一声一声不停歇,一槌一槌到力竭。
  
  王宫戍卫闻声而动,零星朝臣也渐次来归,包括建信君郭开。
  
  赵嘉没有带走郭开,因为这个相邦出了邯郸就是废人。
  
  郭开也不愿走,他的全部身家都在这里。
  
  连月折腾,建信君的花发已彻底成了白霜,老而多情,眼角多泪。
  
  “蒙羞含垢多时,能见我王无恙,足矣,足矣!”
  
  两行泪,见风使舵的小人变作忍辱负重的不二臣。
  
  “太傅,别来无恙?”
  
  “赵国病至膏肓,老臣怎会无恙?”
  
  “难为太傅赤胆忠心。”
  
  “老臣若有二心,早已引秦军入城了。”
  
  赵迁动容。
  
  杨端和一军虽被赵嘉冲破,可王翦即日就将临城,郭开若此时倒戈,邯郸必定气绝。
  
  这时还能回到他身边的,又怎么会是奸臣呢?
  
  “忠臣”问了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战,还是降?
  
  战,如何战?
  
  赵国第一剑客鲁勾践都随赵嘉去了,赵迁该拿什么来守城,勇气还是运气?
  
  论剑,鲁勾践原本不是赵国第一,有十年的时间都屈居第二。
  
  二十一年前,秦将蒙骜攻下赵国榆次三十七城,榆次归秦国所有,榆次那位剑客也不能再算是赵国人,所以鲁勾践就成了赵国第一。
  
  当然这个第一,在受到外来游侠的棋剑双挑之后,也有了争议。
  
  游侠要找的是真正的赵国第一,换个说法,可以称之为天下第一。
  
  荆轲载着祖孙二人入关时是初秋,四野一色金黄,青山还未白头。
  
  秦赵交战,秦关重兵把守。
  
  老人带孩子探亲准许放行,游侠坚决不可以。
  
  荆轲解释:我恰好会点武,我本是读书人,你看这一车书,我一点都不危险。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今秦赵战事吃紧,客从赵来,不得不防,请回罢。”
  
  荆轲近日才有幸拜读韩非的《五蠹》,怎么秦国守将随口就来,便问:“高姓大名?”
  
  “章邯。”
  
  章邯?没听过也没法套近乎,他只好把目光转向文吏。
  
  文吏嘱咐祖孙收好写着名姓年龄样貌的木简:“各路关卡客店凭此物认定外客身份,若不慎遗失,会以逃亡罪论处。”
  
  孙女嘟起小嘴:“这么麻烦?”
  
  “不是麻烦,是为甄别奸邪和良善,使恶人无处藏身。”
  
  “大哥哥不是坏人,为什么不让他进?”
  
  “游侠好私斗,不务正业、聚众扰民,秦国不欢迎。”
  
  “不务正业?书和剑不算正业吗?什么才是正业啊?”
  
  “农桑耕战。”
  
  “啊?!爷爷,原来你教我的都不是正业啊。”
  
  爷爷无言以对只能以白眼解忧,顺便解了荆轲的困。
  
  当年秦王留与他一枚简说是秦国国门随时为他大开。
  
  “我老了,她还小,身边没有侍候人不行。”
  
  章邯少年时与蒙恬蒙毅一道担任宫中宿卫,见得秦王字迹记起老人来。
  
  “先生云游归来,是要落根于秦?”
  
  “浮云虽倦,不敢贪他乡之欢,来避一场雷雨,不成么?”
  
  章邯笑:“他乡故乡,来日俱是秦乡;有雨无雨,来日俱都无雨。请——”
  
  入关后草木流黄,风里都是黍稷香。
  
  看不见赵国那一幕幕悲伤,清河很快就成了蹦哒的秋螳螂。
  
  “大哥哥,你车里也有鬼谷的书呀?!”
  
  “一个朋友送的。”
  
  “这字真好看,你朋友是不是也很好看?”
  
  “嗯,特别好看,可惜了,是个男人!”
  
  “啊!爷爷,爷爷,是良哥哥,良哥哥!”
  
  ……
  
  “先生,你竟然就是天外游龙鲁仲连?!不是听说你在东海升仙了吗?”
  
  “咳咳咳,仙宫太寂寞,回来看看老朋友。”
  
  “老朋友?听闻盖聂先生归隐后甚少会客,老先生可否为我引荐啊?”
  
  呼噜呼噜呼噜呼——
  
  日行陌路,夜宿野村,几回朝暮见得榆木深深。
  
  清河仗剑天涯的启蒙大约就是这个落叶时节,萧萧黄蝶里听那个陌生人讲了太多剑斩人间不平事的英雄。
  
  人间不平事,荆轲遇到太多,多到无酒不成眠。
  
  一场秦酒醉后,不平事再添一件,三人的路忽又剩他一人独行。
  
  一老一小不辞而别,留下一枚竹简。
  
  “秦关放行,报侠士车马之恩;旧友门前,恕老朽不便插手。”
  
  老狐狸!
  
  榆木深处人家二三,篱笆墙,柴门院。
  
  两个白发老头,拿往事下酒,从初见说到重逢,没完。
  
  老夫人端来解酒药,盖聂仰头一饮而尽。
  
  “不怕又是毒啊?!”
  
  “你的毒就是我的药。”
  
  “咳咳……老不害臊!欺负我一个人是吧?!”
  
  “对!看你可怜啊,老婆子心里啊不知道有多高兴!”
  
  老夫人愤愤不平地下得堂去,倆老头开始讨论谁比谁可怜。
  
  一个说我心上人死得早你好歹还有老伴啊。
  
  一个说我膝下无子啊你好歹还有个丫头啊。
  
  “唉!丫头啊,丫生了以后我一世英明就到头了!”
  
  丫头趴在屋顶揭开一片瓦,跟婆婆辩解没想烧房子。
  
  “婆婆你家灶跟我家的不一样……”
  
  “是不一样,你们家就没个好东西!”
  
  “嗯,我们家除了几间草房就没东西了,我连国都没有。”
  
  “噗!没有国好呀,不用替谁操心,也不用替谁卖命!”
  
  “有国就要给人卖命吗?”
  
  “这有国啊,你种的粮食得给国家交租税,你生的儿子要为国家打仗!”
  
  “我不种粮食,我也不……不会生儿子……生儿子?”
  
  “你得来了月事才能生儿子。”
  
  “什么叫月事?”
  
  寂静,突如其来。
  
  清河探头去看柴烟里的婆婆,只见她忽然怒火冲天,操起掏火棍杀奔前堂。
  
  “老狗还我逢儿命来!”
  
  爷爷吓得一躲二逃三窜梁,盖聂赶紧求饶:打我打我,打他干什么?
  
  驴叫狗跳,鸡飞蛋打。
  
  荆轲历尽辛苦问路到此,看到的就是两个绝世高人被一个老太婆追着打,旁边还有一姑娘哇哇咋呼:“婆婆,为什么要打爷爷?爷爷小心!啊!盖聂爷爷小心!”
  
  崽儿跑过来又跑过去,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顶了一头鸡毛抱了鸡和鸭,冲着荆轲笑成破了瓤的瓜:“呀!大哥哥,你来啦!”
  
  房上两个老人对望一眼,眼神复杂:两张老脸,没了!
  
  盖聂飘下来夺了棍子,跟婆婆商量:“歇会儿再打行吗?有外客来了。”
  
  夫人抽噎一声甩袖去了:“你迎客去吧,不许打架!”
  
  “哎!”
  
  盖聂恭送夫人背影走远消失,才换了侠者气度与荆轲见礼。
  
  客人既来问剑,自然在剑室迎客。
  
  盖聂于此隐居,所谓剑室也不过是一棵松,一方石。
  
  自盖聂二十五岁至今,四十余年,剑下败将五百,此人为五百零一。
  
  三十年前,赵国人称“将中廉颇,剑中盖聂”;二十年前,人言“将中李牧,剑中盖聂”;十年前,盖聂归隐,人说“将中李牧,剑中无名。”
  
  十年之间,无名仍旧是无名,不知今日,那无名能否有名。
  
  剑客问道,以剑说话,长剑出鞘,雪刃寒光。
  
  “请先生出剑。”
  
  此话不知天高地厚,盖聂退隐一半因为妻子,一半因为寂寞,无敌的寂寞。
  
  眼前这个人不一定够他拔剑,甚至鲁仲连这把老骨头都没资格跟他切磋。
  
  “山人发下誓词,再不问剑。”
  
  “心中无剑,何惧手中有剑?”
  
  “山人的剑已经葬在了剑冢。”
  
  荆轲挑眉,那要怎么玩,不能动手难道要靠嘴皮子打一架?
  
  鲁仲连的剑也葬了,所以腹语成真,盖聂平生最后一战用的是舌剑。
  
  盖聂动口,清河动手,鲁仲连找了块石头吹风散酒气一晃三摇头。
  
  力气技巧兵刃她哪样都不占好,十几个回合摔了十几个不重样。
  
  每次摔完,盖聂就总结一下荆轲的破绽以及化解之法。
  
  下一次对剑,姑娘解旧招,荆轲再出新招让她继续摔。
  
  如此循环,姑娘摔得浑身青紫荆轲汗都还没出。
  
  鲁仲连醉醺醺地教孙女摔得漂亮点,摔疼了不打紧,打紧的是别摔脸。
  
  “两位前辈,在下觉得这样很过分!”
  
  清河一抹嘴站起来:“大哥哥没事,我很禁摔的。”
  
  “他是你亲爷爷吗?”
  
  “是啊!”
  
  “有这么当爷爷的吗?”
  
  “爷爷说我现在多摔几回,长大才能不被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万古神帝 我的弟子全是大帝之资 花醉满堂 天唐锦绣 开局签到荒古圣体 灵境行者 剑道第一仙 黄粱 死亡作业 最佳赘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