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身世 (第2/2页)

自小，冷先生就会让他数蚂蚁，在墙角找上一个蚂蚁窝，能让他数上半天……一开始，很难，小小的孩童一开始怎么也数不清不断移动的蚂蚁，会急得掉眼泪，到了现在，找上一个蚂蚁窝，他不仅能数清有多少只蚂蚁，就连那些蚂蚁有多少条腿他也能数得清清楚楚。
　　
　　冷十三对少年们的动作尽收眼底，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一个习武者的基本素质，现在，他已经能做到这一点了。冷先生教他了混沌诀，却没有教他一招一式，而这些少年的动作往往能给他启发……他看了这些少年的动作，在脑海中删减、改动、糅合，往往能得到一招半式，虽只是一招半式，却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却又惊艳无比。
　　
　　冷十三看了一会儿，微微一笑，便站起身，整了整长衫，信步离开了。他得回家帮冷先生做早饭了，冷先生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想到这里，少年浓眉微蹙，鼻头有些发酸。
　　
　　冷十三走到自己的吊脚楼外，房门敞开着，冷先生的声音徐徐地飘了出来，“你这病倒不难治……咳咳……”接着便剧烈的咳嗽起来。
　　
　　冷十三急忙走进了屋里，径直走到冷先生身旁，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焦急地说道：“爹，你先休息，我来帮大叔瞧病……”
　　
　　对面坐着的中年男人搓着粗糙的大手，一脸的局促，呐呐地说道：“冷先生，您先休息……我的病，不急，不急。”
　　
　　冷先生缓了过来，轻轻地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挂着一丝病态的红晕，但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不愠不火地说道：“无妨，十三，抓药。”
　　
　　冷十三一点头，快步地走到药架旁，熟练拿起一张裁好的黄纸铺在柜台上。
　　
　　“穿心莲三钱，熟地二两……”冷先生不急不缓地说着，冷十三打开一个个药柜，伸手便抓，也不用称，用手一掂，直接放到黄纸上，当冷先生把十三味药材的分量说完，冷十三也抓好了药，麻利地包好，拿了过来递给了中年男人。
　　
　　冷先生看到这一幕也不以为忤，他清楚，这个少年自小练习混沌诀，以他的本事不要说掂出这些药材的重量，就是一张纸的重量只要他随手一掂便能知道得清清楚楚。
　　
　　送走了病人，冷十三将冷先生扶了起来，柔声地说道：“爹，你先上楼去休息，这里我照应着，做好了饭我给你送过去……”
　　
　　冷先生凝视着他，眼中掠过一丝犹豫之色，轻轻地说道：“我没事，先不要做饭了，你随我来……有些事，是时候告诉你了。”冷先生说完，缓缓转身，步履蹒跚地往里屋去了。
　　
　　冷十三闻言，心中一颤，望着冷先生的背影，鼻头有些发酸，抬起的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这一天，终究是来了吗？十多年来，父子两人相依为命，父亲的病一直是少年的一块心病。从记事起，他就在担心着，担心有一天父亲会因为这病永远的离开他，这一天就要来了吗？为什么会来得这般快？
　　
　　冷先生的卧室有些简陋，一床，一桌，一椅，就是这间卧室的全部。冷先生艰难地弯下腰，揭开床底的一块砖，取出一个用麻布包裹的小匣子放到了床上。
　　
　　小匣子是金丝楠木做成的，黄灿灿地，很是精美华贵。冷先生轻轻地打开匣子，匣子里只有一把匕首，半块羊脂般的玉佩。
　　
　　冷先生坐到了床边，喘着粗气，艰难地说道：“十三啊……你……不是我的孩子……”
　　
　　冷十三如遭雷击，愣愣地望着冷先生，眼泪却无声地溢出了眼眶，嘴唇颤抖，却发不出声音……为什么会这样？
　　
　　“唉，”冷先生叹了口气，那张蜡黄的脸上，千古不变的严肃表情化作了慈祥的笑意，“孩子，人生有很多选择，但只有一样没得选，那就是他的出身和他的父母。”
　　
　　“不，”冷十三拭去了眼角的泪珠，眼神变得清澈起来，望着冷先生倔强地摇了摇头，“爹，你永远都是我的父亲，我永远都是冷十三。”
　　
　　“孩子，你听我说完，”冷先生的目光有些失神地望着面前的虚空，声音变得更加柔和起来，“三十年前，我正像你这样的年纪，从龙虎山天一宗学成下山，那时的我满腔壮志豪情，一脑门子的要出人头地，在这四神大陆闯出一番丰功伟业来，那时的我恃才傲物，真没把谁放在眼里，直到后来遇到了他……”说起过往的辉煌，冷先生的话顺昌起来，不咳了，也不喘了。
　　
　　冷先生说到这里，扭头望向了静静站在身旁的少年，眼中神采奕奕，声音中充满了自豪，“他叫冷锋，也就是你的亲生父亲，天启武安侯。”
　　
　　“啊……”冷十三浑身一震，失声惊呼，“冷……冷锋，我……我的……亲生父亲……是冷锋？”
　　
　　冷十三知道冷锋，他在《大陆英雄志》中就读过关于冷锋的记载，“天命三年夏，魔族大军出落日山脉，肆虐东大陆，连灭三邦十一国，势不可挡，天启武安侯冷锋率一百八十万人族联军与之战于红原，完胜魔族联军，追杀至落日峰下……”
　　
　　冷先生轻轻地点了点头，“是的，你的亲生父亲叫做冷锋，十五年前，他是天启王朝最璀璨的将星，威名传遍四神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