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第2/2页)
我好象看见了中国古代地侠客们纵马放蹄、挥剑斩刃,含笑中取敌仇酋首如板上俎肉,快意恩仇后天下任我行之豪迈爽气,让我直想上干云。
“妙耶。。。快哉。。。快哉。。。。。。”我难得地酸上了一把。
“怎么?你也喜欢这首《侠客行》吗?”略带英气的少女清脆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让我满身盈而欲溢的杀气攸然回缩入脑,我的心境被破坏了。
这时,我才省起这里并不是我抒情感怀的场所,连忙定下心神转过身来。
旁边站着的少女齿白唇红,稍湿的秀发披散在脑后,散发出醉人地清香。刚刚浴后的脸上也红润照人。
虽然刚才只是惊鸿一瞥。但我仍然一眼就认出她就是重新打扮后从洗澡间出来的那位同学。
“嗯,还可以吧。”我的心神还沉浸在那无言的激动中无法完全拔出。因而淡淡地回道
“还可以?这可是李白的代表作!你凭什么这样评论?!”女孩地语气有些不善外带了些不屑。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大家欣赏的角度不同,感觉当然有所差别。只是那前面八句却深得我心,后面的十六句嘛。。。嘿嘿。。。我不敢苟同。”我终于回过神来,奸笑声中思路开始清晰。
“哦,愿闻高见。”这女孩听了我的话,反而不恼了,随手搬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满脸儿都是很感兴趣的神情。
“首先,请问什么是‘侠’?”看了一眼少女,见她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却没有回答我的提问,我继续说起来。
“《韩非子.五蠹》中有‘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之语。用现代人的说法,就是:侠者,破坏社会安定之「蛀米大虫」(蠹)也!可见,侠的本义就是‘以武犯禁’,以武力违犯国家法律的行为。”我毫不客气地将自已地意思表达了出来。
“照你这么说,我们平时所说地侠客,岂不是都是坏人了?这怎么解释?”少女的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
“你说得大致没错。古意地侠者,用现代人的眼光来看,说得好听点是具有反叛社会主流意识的武者;说得难听些,那就是黑社会,就是罪犯。”我望着少女有些惊讶的眼神,知道我的看法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熟悉三国吗?”我问那少女。
少女无言地点了点头。
“那我就用汉末三国的名人来说说。《三国志※#8226;魏书》上说曹操:‘少机警,有权数。而任侠放荡,不治行业,故世人未之奇也。’曹操是侠,还是放荡地任侠,好飞鹰走狗,游荡无度,可杀人却没有手软的时候。只看他为报父仇而大屠徐州便知。”
“又说董卓:‘少好侠,尝游羌中。尽与诸豪帅相结。后归耕于野,而豪帅有来从之者,卓与俱还,杀耕牛与相宴乐。诸豪帅感其意,归相敛,得杂畜千余头以赠卓。’董卓也是侠,还是豪侠。对诸豪帅重义轻财,竟然舍得杀那时极其珍贵的耕牛来宴请他们,可他也是当时有史以来第一凶残之人。陈寿评他为:‘狼戾贼忍,暴虐不仁,自书契已来,殆未之有也。’搞得国都洛阳十室九空,视人命如草芥。
“还说袁绍:‘好游侠,与张孟卓、何伯求、吴子卿、许子远、伍德瑜等皆为奔走之友。”成天与狐朋狗友四处乱窜。连官都不想当了,这就是侠!他的异母兄弟--袁术:‘以侠气闻。’陈寿评袁术为‘奢yin放肆’,给他治理过的地方都死得人多!如南阳郡、扬州等地皆是,这也是侠!。”
“其它如刘备‘好交结豪侠’、孙权‘好侠养士’,更不用说许褚、典韦等皆为侠,全是心狠手辣、杀人盈野之辈。由此可知为侠者:须当重义轻生;斗勇好杀是侠的必要条件。行仁行义反倒在其次,可有可无。这不是和近代帮会里的那些所谓地江湖豪客、法外强人一模一样吗?”我反问道。
“又有‘高密孙氏素豪侠,人客数犯法。民有相劫者,贼入孙氏,吏不能执。修将吏民围之,孙氏拒守,吏民畏惮不敢近。’这简直就是黑社会的真实写照嘛!和你所说地郭靖那般的侠客根本风马牛不相及!”
“也许你说得对,但那都是太久远的事了。什么事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后世对侠的定义不是也有‘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说法吗?凭大侠郭靖的武功。要携妻带儿逃出城去是轻而易举地事。但他为了守住襄阳,不惜一死;为国御侮。为民造福。难道这‘仁’不在其中?这‘义’也不在其中?”少女同样振振有辞地反驳。
虽然我不知道她所说的郭靖是什么人,但所讲的道理却是相当有说明力的,让我也不得不表示赞同。
“你的观点我也同意,不过李白在《侠客行》里所说的‘侠’,显然并非你刚才所言的‘侠’。”我提出了自已的意见。
“先说这个‘行’字。行是乐府歌曲地一种名称,诗作如以歌、行称者,都是源出于乐府。乐府原本是汉朝专门管理乐歌的官府机关,汉武帝任命李延年为协律都尉,专门采集各地歌曲,后世便以乐府作为这类歌曲的总称。歌和行原有少许分别,能唱的是歌,乐调较长的诗是行,到了唐代歌和行的分别已不大,格律比较自由地诗都可以称为歌或行。所以李白的《侠客行》是侠客之歌、侠客之诗,是唱颂侠客的一首歌。”说完我看了少女一眼,她连忙表示同意。
“据我所知,这首《侠客行》的前八句描述的是行侠的情景:鲜衣怒马、心狠手辣、轻生重义、快意恩仇,以刀剑讲道理、以杀人为快乐,过的是刀头舔血的生活。可见这与武侠中名满江湖的大侠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人,倒是与那些江湖浪人地描述有些类似。”我分析道。
“再看看李白在后面所描写地‘信陵君(盗符)救赵’的故事吧。信陵君是什么人?姓魏名无忌,是当时大名鼎鼎地战国四公子之一,魏国公族。当时秦军围赵国首都邯郸,赵国平原君到魏国搬请救兵,魏国最高的统治者魏王却无意援手,并下令魏军按兵观望。可这位信陵君却矫命夺了兵权,引军打败了秦军。”我再次看向正聚睛会神听我宣讲的少女,得到了她的肯定后,我才放心继续讲起来。
这其中的原因嘛,其实就是我不太肯定这段记忆是否正确,所以有些心虚而已。
“我们估且不讨论信陵君的所为对国家有何贡献,只看他的这番作为,显然违背了魏王的意愿,矫命盗符的行为更从头到尾都是不合法的;而且他在夺权中,还当面击杀了魏王任命的魏军统帅,所仗的,不过就是朱亥与侯嬴之力:侯嬴指点了信陵君请魏王的宠姬如姬盗取兵符,好让信陵君拿了到前线指挥魏军;朱亥之功,则是一锤打死了不肯交出兵权的魏国前军统师晋鄙,所以李白说:‘救赵挥金锤,邯郸先震惊。’他们的做法,彻头彻尾地是‘以文乱法、以武犯禁’的典型,完全违背了当时统治者所制定的法的约束。”听到我的话,少女不住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