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万卷书万里路 (第2/2页)
红烛口中老爷夫人自然是文瑞与上婉。
若是在别家,丫鬟敢这般私底下讨论主人家的事,早就被掌嘴了,也就只有在文清游这里,可以放肆。
文清游心头感动,只是不曾言语,只道:“我知道的,我要睡了,明日里说不定就要去看先生了,也不晓得先生何时来。”
几人不再言语,只各自睡着,而文清游心中所想涉及到了这东部未来发展的方方面面,自然是繁复无比,好一阵子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大厅。
两旁的牛油大蜡熊熊燃烧着,足足有十多根,将宽阔的大厅照得极亮,北疆虽是武将,可骨子里还是有几分读书人的雅致,大厅里书画自然是不会少的,大都是他自己和文瑞在世时的作品,地上还放了两扇屏风,上面花着仕女图,古意盎然,显然不是当朝的作品。
北疆在首位坐得端正,左手在身旁小桌子上不停地敲击,带着稳定的节奏,不停地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北疆身旁坐着的是一老头,胡须与头发都是凌乱,额头上已经有不少皱纹了,不过一双并不如何惹人注目的双眼中一直有精光闪动,也使得整个人的气势不凡。
而两人身前又有一人身穿便装,正端端正正地立着,先前需要禀告的事情已经汇报完成了,接下来要做的只是等候主子发话而已,若是文清游在此,肯定不会陌生这两个人,因为茶馆中这两人都在。
“文小子本就仁和,要帮助一下老爷子实属正常,不过……随口就来诗词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了。”北疆皱眉,也不知文清游从何处识得文字,更别说成诗了。
“老夫也是听到的,非但出口成诗,而且颇有意境,平仄熨帖,选词考究,乃是难得一见的佳作。”坐在北疆一旁的老者开口,对于文清游这小子也是有些好奇,先前还以为词句乃是北府中人所做,如今看来是想错了,北疆想来有傲骨,不会做些蒙骗的事。
文清游此时在老先生心里可是极好的,不过六岁,走出北府专门来迎接自己,又能身在高位去体恤贫苦人,而且最后随性而发的一首诗更是让这教授了无数学生的老夫子感到不凡,爱才之心大起,本来先前还想要考究一番再决定是否要收入门下,怕遇着了顽劣不堪的朽木,如今若是要让这老夫子回去,他也是不愿意了。
老者心中以伯乐自比,而文清游无疑便是那举世难求的千里马了。
“不知鲁老对于我那侄子如何看?”北疆心头有些忐忑,这年头的读书人都是大爷,不敢得罪。
“他品性根骨都是极好的,这个弟子我收了!”
“不知何时拜师?”北疆压抑下心中情绪,开口问道。
“老夫不喜繁文缛节,哪里用得着专门拜师。”
“先生大才。”
“不过老夫可要说好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一个都不能少!”
“先生可知道这孩子身份?”
“不知。”鲁老皱眉,有些不喜。
“他是文大将军遗孤。以后要承担这四州之地数千万人口的生计责任。”北疆轻叹了一口气,似乎也是为了文清游将要担负的责任有所感慨。
鲁老夫子腾地站起,目露震惊,好一阵子才缓缓坐下,口中一阵干涩,随后盯着北疆双眼道:“不是说文将军三口都是被匪人杀害了么?”
“鲁先生不是恶人,在下也就不说假话了,我大哥一身战力超卓,当年以四百骑兵冲阵,毫发无伤,如今又带了一百亲卫,都是东军精锐中的精锐,若是官兵少了五百根本不可能留下他,若是匪人,就算有上千人,胜负也是一半一半。”北疆黯然道。
“文将军……究竟是如何受了伏击?”
“自东部往京城,中途有一段天险之地,一侧悬崖峭壁,一侧万丈深渊,京都守备叶铭带五千骑袭杀。无路可退。”北疆闭上双眼,平复一下又道:“我大哥断了那路,才让五千骑兵退去,如今那处也只能以栈道通行。”
鲁老夫子不再言语,皱眉半晌,又叹息一阵,道:“那就更该让小将军去看看这个世界了,小将军如今已经知晓要体恤民众,万万不可让他丢失了这份仁心,你们以后的打算怕是也与此有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