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第七十章 (第1/2页)
最终,吕倩妈妈面露难堪之色,对夏枝低声道:“家母在临终之前,忽然清醒过来,说了一些当年的往事。”
当年,往事?
是卢奶奶和她伴读之间的事情吗?
见夏枝不解地看着自己,吕倩妈妈脸上一阵羞愧,再想到刚刚过世的母亲,眼泪就忍不住涌了出来,几次想要开口说话,都因悲伤过度,没办法说出口。
就在这时,沈越的父母往前一步,沈阿姨道:“夏枝,你好,我是沈越的妈妈。”
“叔叔阿姨好。”夏枝赶紧站直,有些拘谨地看着他们。
“本来是打算晚上和你正式见面的,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提前见到了。”沈阿姨道,“沈越经常在我们面前提起你的事,虽然在今天之前我们没有见过面,但在我们两心中,对你是非常熟悉的,你也和我们想象中的一样可爱。”
夏枝没有想到沈越的父母居然这么亲切,她日常被人夸赞一番,都会不好意思,更何况现在被沈阿姨这么说,夏枝的脸一下子红透了,手指紧张地扭在一起,低着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当年的往事,涉及到了我们三个家庭,虽然有些唐突冒昧,但是我们希望能和你的父母亲见一面。”沈阿姨道。
要见她的父母?
夏枝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进展到这一步,顿时有些惊诧:“是……是说我奶奶冒用‘卢明惠’这个名字,还有拿走卢家传家宝种子这件事吗?”
没有想到夏枝的话说出口后,反而换沈越的父母惊讶了:“卢家传家宝种子?”
夏枝看了吕倩一眼。
吕倩还沉浸在悲伤中,见所有人都和夏枝一样望过来,刚刚被吕部长打过的吕倩心中一片慌乱:“我……就外婆以前提过的,卢家两样传家宝,另一样是一枚种子,然后夏枝手里就有一枚她奶奶送给她的种子,已经种成小草了……”
吕倩的话让病房内几名长辈都面露尴尬之色,特别是吕倩的父母,格外的无地自容。
沈叔叔道:“已经种成小草了?那株小草现在在哪儿?”
吕倩的表情顿时更加心虚了。
夏枝想到断根的小草,面色不由得沉了沉。
虽然只是一株小草,但对夏枝而言,却是极为珍贵的长辈遗物,她一点也不想为吕倩开脱,直接道:“刚才吕倩来找我,说要把小草还给卢奶奶,我不答应,争执的过程中,把小草的根摔断了。”
夏枝话音刚落,吕部长率先发作,怒视吕倩,忍不住又扬起了手。
吕倩听夏枝提起小草,心知不妙,吕部长一瞪她,她就赶紧跑了,躲到了沈越的父母身后:“爸,你从来不打我的,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种子的事情是外婆和我说的,我去找夏枝拿小草,也是想把外婆叫醒啊。”
“外婆和你说那小草是你的了吗,没有任何理由就去抢别人的东西,还把它给弄坏了,你的礼义廉耻都被狗吃了吗!”吕部长说着,又羞愧又愤怒,“夏枝,对不起,是我教女无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们家的歉意……”
夏枝冷着脸,没什么回应。
吕部长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夏枝鞠躬道歉,夏枝是不接受的,因为她不知道对方是为了什么理由向她道歉。
但现在他为了女儿抢她东西的事情道歉,这件事上夏枝不仅完全受得起,而且并不打算原谅吕倩。
不过夏枝奇怪的是,小草只是一株草,她因为它有特殊的意义,而格外珍视,那么此刻面色格外凝重的吕倩父母,还有沈越父母,又是为了什么而重视小草呢?
夏枝心下疑惑,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又看向沈越。
沈越牵过夏枝的手,面色柔和地看着她,神色带着几分安抚。
夏枝也明白现在情况一片混乱,大家的情绪起伏都很大,并不是询问的好时机,对沈越点了点头,反手也握住他的手。
吕倩外婆刚过世,吕家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为了不打扰他们,沈越一家很快带着夏枝离开。
临行前,吕倩的父母郑重地再一次向夏枝道歉,吕倩妈妈更是道:“令尊什么时候有空,请务必和我们联系,当年的事是我们的错,实在是……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颜面来面对你们,真的非常抱歉。”
夏枝见他们神色哀恸,偏偏她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好道:“我会问问的,叔叔阿姨请节哀。”
“谢谢。”吕倩妈妈擦着眼泪道。
沈家父母刚下飞机,就被沈越接到了医院来,夏枝又是打车过来的,于是顺理成章的,由沈越开车,夏枝和沈家父母一起坐车回去。
上车前,沈叔叔忽然道:“沈越,刚才你说有些不舒服,现在没事吧?”
夏枝立刻抬头看沈越。
果然在电话中感觉沈越的语气有些不对劲,并不是她的错觉!
沈越感受到夏枝的目光,连忙道:“没事,现在已经完全没问题了。”
见沈越面色已经逐渐恢复正常,平日里他也不是个令人操心的孩子,两位长辈稍稍放下心。
长辈坐在车后座,夏枝坐在副驾驶上,刚才从医院下来时,大家还沉浸在吕倩外婆过世的遗憾之中,此刻上了车,夏枝忍不住又紧张起来了。
虽然已经做好了见“公婆”的准备,但现在这情况,和预想中完全不一样啊!
沈越专心开车,不怎么爱说话,夏枝又比较害羞,车里一时之间,只剩下了沈越父母小声的交谈声。
他们说话声音不大,而且有的时候还会用到专业术语,夏枝都听不太懂。
两人讨论了一会儿,很快结束了话题,见夏枝和沈越都不说话,沈阿姨看向副驾驶的夏枝,对夏枝道:“不好意思啊夏枝,我们两光顾着说自己的事情了。”
“啊?没事没事,叔叔阿姨你们有事先聊,我没关系的。”夏枝没想到沈阿姨因为这个向自己道歉,简直受宠若惊,赶忙道。
“就怕你一个人无聊。”沈阿姨道。
“不会不会。”夏枝赶紧道,“我喜欢看沈越开车,不会无聊的。”
话刚说完,夏枝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因为前方正好就是个红灯,沈越将车停下来,转头看了夏枝一眼。
爸爸妈妈就坐在身后,沈越比平常收敛一些,对着夏枝抿着嘴唇笑了一下,就没说什么了,但夏枝已经通过他的表情,脑补到沈越要说的话了。
毕竟上次他开车时夏枝偷看他,沈越还开玩笑说晚上要留下来的。
想到这,夏枝有些脸红。
恰好这时沈叔叔接到了个电话,听到是和工作相关的,沈阿姨的注意力立刻被电话内容吸引过去,两人并没有注意到前排沈越和夏枝之间的小互动。
夏枝也趁此机会,打了个电话给妈妈,只可惜妈妈似乎没听到铃声,电话暂时无人接通。
一路上,沈叔叔沈阿姨除了聊工作的事情之外,稍微有空一些,便会和夏枝说说话,时而询问夏枝的家中的情况。
当得知夏枝的奶奶过世,夏枝从小在农村长大后,沈叔叔和沈阿姨都沉默了许久,最终沈阿姨有些哽咽地道:“你是个好孩子,夏枝。”
沈叔叔沈阿姨奇怪的态度让夏枝十分的不自在,这两名长辈面对她的时候,就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格外的小心谨慎,望向她的眼神都是充满了歉意的。
最后还是沈越提醒道:“爸妈,你们这样会吓到夏枝的。”
沈叔叔沈阿姨这才恍然回过神来,不再询问夏枝家中的情况,而是聊起了沈越过往的趣事,顺道问问夏枝与沈越之间是怎么走在一起的。
“缘分啊,都是缘分。”沈阿姨喃喃道,得知夏枝与沈越是彼此互相喜欢的,他们二人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不少。
好不容易到家,刚下车,沈越的父母就询问起小草来。
夏枝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关心小草,便走进屋将今天临时种下的小草拿了出来。
从小草断根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被夏枝种在土里的小草从表面上看,和之前并没有太大的的差别,不论是沈越的父母,还是夏枝都稍稍松了一口气。
“叔叔阿姨,是不是认得这个小草啊?”夏枝好奇地问道。
沈叔叔专注地看着小草,缓缓道:“没有见过,只是曾经听说过关于它的故事,如果它真的是卢家的那枚种子,曾经见过它的人,怕是不超过五个人,而且大多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它的故事?”夏枝忍不住问道。
“卢家流传下来的两样东西,之所以能成为镇家之宝,是因为卢家的先祖认为,这两样东西,能在危难的时候解救卢家血脉。
“藏宝图不用说,里头珍藏的宝物上百件,虽然有不少随着时间流逝而被腐化,但剩下那将近六十件宝物,随便拿出一样,都能拍卖出天价,如今这些宝物,正珍藏在本省的博物馆之中,夏枝如果有空的话,可以过去看一看。”
沈叔叔道,“至于另一样珍宝,就神秘许多了,卢翁曾于酒后和我父亲玩笑几句,说卢家族内部传言,若是对着种子许愿,并将种子种下,只要种子发芽,愿望就能够实现。”
夏枝没想到镇家的种子就这么个作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只好道:“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像不像神话故事?”沈叔叔自然看出了夏枝心里在想什么,对夏枝笑道,“那么夏枝,你还记得,你对这个种子许下过什么愿望了吗?”
“啊?”夏枝一愣,“我……我没对它许过愿望。”
这种子是夏枝从奶奶手里接手的,只当是奶奶的遗物,平日里有什么心里话,最喜欢和它说,就当是在和奶奶说话一样,但要说起许愿,夏枝倒是一次都没许过。
“没有许过?”沈叔叔皱眉,“没有许过愿望,种子怎么会发芽呢?”
沈阿姨看着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卢翁的玩笑话,你还当真啦。”
沈叔叔严肃道:“父亲说过,卢翁为人严谨,从不开玩笑,藏宝图是真的,种子自然不可能是假的。”
沈阿姨无奈地摇了摇头:“都什么年纪了还这么迷信。”
“哎,我这可不叫迷信。”沈叔叔道,“科学能证明已知的事物存在,却不能证明未知的事物不存在,也不能证明不存在的事物不存在。”
“所以你现在要用这个种子来证明不存在的事物是存在的?”沈阿姨扬眉。
“不敢不敢,不论是质疑科学,还是用这种子来证明,都远远超出了我的我能力范围。”沈叔叔立刻谦虚摆手道,但转头又询问起夏枝有关于种子的疑问来,“你说这种子是奶奶给你的,那在给你之前,是不是许愿了?”
沈阿姨瞧着他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老毛病又犯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夏枝努力地回忆了一下,突然道:“我想起来了,奶奶给我种子的时候,说它能找到代奶奶照顾我的人。”
夏枝说着,忍不住看了一眼沈越,脸忍不住泛红,但还是把后半句话说完了:“这样我就有枝可依了……”
她的回答让所有人一愣,沈越与父母对视一眼,彼此脸上都忍不住流露出了笑容。
特别是沈叔叔,更是两手一拍:“没错,就是这样!”
沈阿姨也不吐槽沈叔叔了,摸了摸夏枝的头,柔声道:“夏枝,你和沈越能在一起,是你们两的缘分,现在看来,这缘分不仅仅是你奶奶的愿望,是我们两人的愿望,更是当初卢翁和爸爸的愿望,你们两个啊,要好好珍惜彼此,明白吗?”
夏枝听得糊里糊涂的,没明白她和沈越在一起,怎么就牵扯出什么多人了,倒是沈越伸出手,将傻傻的夏枝揽在怀里,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嗯。”
夏枝感受到了沈越父母对她的喜爱,还有对她的祝福,虽然不太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但人与人之间情感上的真诚却不会骗人的,夏枝道:“谢谢叔叔阿姨。”
“还叫叔叔阿姨呢。”沈叔叔立刻道,“该改口啦。”
不止夏枝,连沈越忍不住轻笑起来,倒是沈阿姨立刻拍了沈叔叔一下:“净瞎说,哪能这么早,就你最着急。”
说完,沈阿姨对夏枝笑道:“等这两天见过夏枝的爸爸妈妈,再改口也不迟。”
夏枝:“……”
沈阿姨,就晚了两天改口而已,还是很早啊!
吕倩外婆意外过世,让沈越与父母回家的时间比预计要早一些,大家商量了一番,索性就在家中准备午饭与晚饭。
夏枝和沈越负责出门买菜,剩下的事情则交给了沈叔叔和沈阿姨。
夏枝虽然也很想在未来公公婆婆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但当沈越告诉夏枝,沈叔叔拿到过初级厨师证,夏枝顿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叔叔的厨艺,这么厉害啊……”夏枝瞪大眼睛,简直不敢想象沈叔叔这种忙到飞起的人,居然连这种证书都有!
“是大学毕业以前考的。”沈越道,紧接着给夏枝扔了个重磅□□,“我也有。”
“你也有?!”夏枝瞪大眼睛,说好的美院男神,爱好游泳,古画修复师呢,沈越会自制颜料夏枝不奇怪,游泳游得好也不奇怪,为什么还会有厨师证这么变态的东西?
沈越沉吟:“中级往上的证书都必须要有从业年限,不然我和爸爸的证书级别应该还能再高一点。”
夏枝抬头一看,果然厨房里,沈叔叔负责主厨,沈阿姨说是在打下手,大部分时候都是在陪沈叔叔说说话而已。
夏枝道:“那……以后,我们也这样?”
沈越看了父母一眼,目光又停留在夏枝身上,然后忍不住低下头亲了她一下:“嗯,以后我们也这样。”
饭后,许久没有回国的沈越父母打算去附近散步消消食,而沈越和夏枝则留在家里收拾起来,这个期间夏枝收到了妈妈的回电。
当得知是沈越父母,还有吕倩父母共同邀请他们两人后,夏枝妈妈也不含糊,直接道:“他们四个都是大忙人,不用他们一起过来了。这样吧,我和你爸爸明天就有空,我们一会儿就飞机过去。”
“啊,妈,你们两明天就要来啊。”夏枝有些震惊,所以这才短短一天的时间,已经从夏枝见沈越的父母,变成了双方父母见面了吗?
“怎么,还把沈越藏着掖着,不给我们看啊?”夏枝妈妈道。
“当然不是。”夏枝赶忙否认,“我、我就是没准备好……”
“瞧你那出息。”夏枝妈妈道,“好啦,先这样吧,明天见。”
沈越见夏枝接完电话,就一脸雷劈的表情,连忙问道:“怎么了?爸爸妈妈怎么说?”
“他们已经去买机票,打算明天就过来了。”夏枝喃喃道,下一瞬忽然反应过来,“你刚刚说……爸爸妈妈?”
沈越对夏枝眨眨眼睛:“你也提前适应一下,也许明天你也要改口了。”
夏枝瞪大眼睛,过了一会儿,忍不住捂住脸:“沈越……万一我们在毕业前结婚了,一定要毕业后再要宝宝啊,我不想带着孩子拍毕业照,大着肚子拍毕业照也不行!”
沈越愣了一下,随后大笑起来。
夏枝也知道自己想的有些远了,但眼下这进展,实在是让她不多想都不行呐!
沈越看着夏枝困扰的模样,忍不住凑到夏枝耳边,低声道:“那在生宝宝之前,是不是还有个步骤被你忽略了?”
夏枝赶紧捂住他的嘴巴:“叔叔阿姨随时会回来呢,别乱开车。”
沈越被夏枝捂着嘴,只露出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夏枝:“你说喜欢看我开车的样子。”
夏枝感觉到沈越说话的热气喷在自己的掌心,那温度顺着手臂直冲脸颊,阵阵发烫,她赶紧把手收回来,低着头决定不和沈越说话了。
“夏枝。”沈越低声叫他的名字。
“干嘛。”
“你想知道卢奶奶在离开前说了什么吗?”沈越道。
夏枝抬起头看他。
夏枝心中当然是好奇的,只是当时在医院,吕倩外婆刚刚病逝,一家人都沉浸在痛苦之中,夏枝实在是不好追问。
后来不论是吕倩一家,还是沈越的父母都请求和夏枝的父母见面,夏枝就意识到这件事怕牵扯甚广,她现在多问也没有意义,等长辈们见面了,夏枝想要知道的自然会明白。
此刻沈越主动提起,又将夏枝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好奇心提了起来,夏枝道:“说了什么?”
“那天在医院,吕家说的过往都是真的。”沈越道,“只不过,卢家小姐与伴读的身份,要调换一下。”
夏枝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什么意思?”
“爷爷前去考古,只和相关工作人员接触,对于卢家人,除了卢翁之外,别的一概没有见过。”沈越道,“卢翁离世前,叮嘱爷爷保护遗物,照顾好她的妹妹卢明惠,同时将卢家的地址,还有照片交给爷爷。
“爷爷安葬好卢翁后,来到卢家,这个时候整个城市都已经被战火覆盖,卢家早已经家破人亡,死的死,逃的逃,爷爷在卢家附近停留了将近一个月,才遇到照片上的人,当爷爷询问她的身份后,她立即表明自己就是爷爷一直苦苦等候的卢明惠。
“她躲藏在卢家附近,长得和照片中的人极为相似,而且对卢家非常了解,爷爷没有怀疑,就把她带走了。
“之后,爷爷遵守对卢翁的承诺,把她当自己的亲妹妹照顾,同时,那次动荡结束之后,当初在卢翁帮助下出土的文物,也被完整运到了a市,由爷爷出面亲自盘点整理,最终以卢家的名义,悉数捐赠给了博物馆,当初为了保护国家文物而牺牲的卢翁,被追封为烈士。”
夏枝愣愣地看着沈越。
沈越继续道:“考虑到卢家捐赠的古董数目,还有烈士家属的身份,卢奶奶最终申请到了市区的一套房,还有南大保送大学生的名额,在这期间,卢奶奶在爷爷的帮助下,联系到了卢翁旧友,为她写了推荐信出国留学,也是这个时候,卢奶奶遇到了她的丈夫,二人完成学业后归国,诞下了一名女儿。
“这名女儿从小在优渥的环境中长大,成年后嫁给了心仪之人,生下的女儿,同样……”
沈越说到这,想起了很早以前,夏枝曾经和她说过,她小时候也是想学画画的。
可惜从小生活在山村中的她,家境贫寒,村子里也没有相关的教育资源,夏枝童年的绘画梦只能戛然而止,如果不是后来遇到拆迁,家中又好运地赚到钱,也许一直到现在,夏枝一家还生活在贫穷的山村之中,永远也接触不到更多的世界。
夏枝道:“所以,我的奶奶才是真正的卢家小姐,当初你爷爷找错人了,把伴读给找回去了,是这样吗?”
“对。”沈越点头,“当初躲藏在卢家中的年轻女子,一共有两个,卢奶奶得知爷爷是来找卢翁妹妹,明白跟着他走,很可能会过上……她想要的生活,就冒名顶替,丢下了真正的卢翁妹妹,而爷爷也识人不清,所以才导致了这样的阴差阳错。”
夏枝听完,沉默了许久。
从她第一次在吕倩妈妈口中听到当年小姐与伴读的往事时,就觉得不可思议,犹如一个离奇的故事;而此刻听完沈越的话,夏枝更是恍若在梦中。
沈越将现实用最直白的方式剖析展现给她看,夏枝好歹活了二十多年,自然明白这样一个阴差阳错,代表的是什么。
卢家落魄,奶奶身为卢翁真正的妹妹,一个人被留在卢家之中,最后一路狼狈逃亡,吃尽苦头,好不容易才来到了夏枝出生的农村,成为了一名农村老奶奶。
夏枝一家是在奶奶离世后,通过拆迁成为暴发户的,小时候的夏枝连用来画画的纸笔都买不起,可见日子过得有多么贫穷拮据。
而反观那名冒名顶替的人,跟着卢翁来到大城市,被卢翁以亲妹妹相待。
我国对于为国捐躯之人向来敬重,家属绝不亏待,吕倩外婆顶着烈士家属的名头,在那个年代保送读大学,甚至还继续利用卢翁的人脉,出国留学,跻身进入上流社会。
不止是她,包括她的后代,都不断享受着优待。
当吕倩外婆在国外享受生活的时候,夏枝的奶奶,也许还在山村里学习如何养猪种菜。
当吕倩妈妈在学习音乐舞蹈书法绘画的时候,夏枝的爸爸还在田野里跟着大人一起种地,用扁担挑着家中老母鸡下的蛋去城里贩卖,只为赚那么几角钱作为家用。
当吕倩在万千宠爱中出生,想学什么就学什么的时候,夏枝在农村中,连学画画都是奢望。
夏枝想起她第一次见吕倩时,吕倩脸上的自信飞扬,与自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这一切,都是当初吕倩的外婆,从她奶奶手中偷来的吗?!
“为什么,会是这样……”饶是夏枝,此刻得知真相后,心中也忍不住怒火交加,特别想到吕倩妈妈质疑她奶奶的时候,夏枝心中差点就动摇,以为奶奶就是这样的人,夏枝更是生气地道,“那她为什么不早说出来?!她冒名顶替奶奶的身份一辈子,她在城里享受卢家带给她一切的时候,我奶奶在乡下受苦,吕倩妈妈还问我奶奶是不是当初偷用她名字的伴读!还有吕倩,今天早晨跑过来直接质问我,还把我的小草给弄坏了……”
说到这,夏枝鼻尖一酸,眼泪一下子就忍不住流了出来。
小草的根被弄断后,夏枝心中又愤怒又难过,恨不得和吕倩同归于尽算了,后来因为担心沈越,夏枝才去了医院。
得知吕倩外婆过世的消息,不论如何,这是一条人命消损,至亲离世的痛苦夏枝内心最为明白,所以她忍了下来,至多不过在他们道歉的时候,冷着脸,却没有更多过激的行为。
她一直掩饰自己的情绪,不想在大家面前一副无理取闹的样子,此刻乍一听到真相,回想那些过往,夏枝的情绪立刻就控制不住了。
“这么多年了,他们瞒得死死的,一句真话都没说,反而颠倒是非黑白,污蔑我奶奶的名誉!”夏枝红着眼眶,咬牙道。
沈越道:“对不起。”
“是他们做的不对,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对我抱歉干嘛。”夏枝见沈越愧疚地看着自己,对他道。
“如果爷爷当初没有认错人了,结局一定会不一样的。”沈越道。
夏枝看着沈越歉疚的模样,忍不住道:“该说对不起的人是他们,你们也是被蒙骗的,一定要说的话,你们也是受害者啊。”
沈越道:“夏枝……这件事的结果是爷爷和卢奶奶联手造成的,错了就是错了,对于这一点,不论是我父母,还是我,甚至包括已经不在世的爷爷,我们都不会逃避的。爸爸妈妈已经请了假,会在国内多逗留一段时间,希望能弥补当年的错误,拨乱反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