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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在我被判死刑的时候,你是不是也为我哭过

041:在我被判死刑的时候,你是不是也为我哭过 (第2/2页)

我点点头,林琅又说:“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给我告诉你的机会了吗?”更何况我原本就没打算要告诉你。
  
  林琅盯着我,冷冷地说:“你完全可以把这件事用短信的方式发给我。不沾边的事情你说了很多,这件事你连提都没提。我看你根本没想过要让我知道。”
  
  “总归也不是什么好事。”我没否认他的话。
  
  “对我来说是好事。”林琅扯着嘴角笑了下,是讥讽的,“你当初为了他丢下了我一个人离开东都,几年里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
  
  不是我不给你打电话,是你的亲生父亲徐振生不允许我以任何方式联系你。
  
  想解释的话在我舌尖绕了一圈,我垂着眼帘说:“我是不想打扰你的新生活。”
  
  林琅嗤笑了声,“新生活。”他转着咖啡杯,“我能有新生活,这还都要谢谢你。要不是你千方百计地找到我的亲生父亲,我活不下来,也不会有新生活。当然,也不会被你舍弃。”
  
  我抬眼看向他,“我没有舍弃你。”
  
  “随便你吧。”林琅无所谓地说着,问道:“你跟我说实话,你知道徐振生就是我亲生父亲的时候,心里是不是特别高兴?你想你终于可以摆脱我这个拖油瓶了。你不用再去辛苦地打工赚钱给我看病,你终于解放了,自由了。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他说出的话就像是冬天里的一桶冰水,把我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我问他:“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林琅说:“对!在我眼里你就是这样的人!”
  
  我眼睫颤了颤,冷静地说:“我把你交给你的亲生父亲,是因为他有财力,也有能力让你变成健康的正常人。你在他身边,会比在我身边更好。在我眼里,你始终都是我弟弟。”
  
  “可你不再是我姐姐。”林琅说:“我没有姐姐。我妈就生了我一个。”
  
  “你是在提醒我,我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吗?”
  
  林琅冷漠地说:“我是在提醒你,不要再用亲人的语气跟我说话,我们不是亲人。你是我妈捡来的。”
  
  这话真的太伤人。
  
  我怔怔地望着林琅,一时之间都发不出声音来。
  
  过了很久,我才轻声说:“我明白了。是我打扰了,抱歉。”我迅速起身走出咖啡厅,灼热的阳光照在我眼上的那一刻,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快步走着,林琅追上来,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你跑什么?”见我落泪,他蹙眉又问:“你哭什么?”
  
  我胡乱地擦了擦脸,挣开他继续往前走。
  
  他挡住我的去路,我绕不开他,便道:“说了那些是不是还没说够?好,你说,我听你说完我再走。你说吧。”
  
  “我……”林琅张了张嘴,却又没说下去。
  
  “没什么可说的了?没什么可说的就请让开。”我推开他,他又抓住了我,我回头没有表情地瞪着他。
  
  他抿了下唇,“你还没说你来找我什么事。”
  
  “没事了。”我说我不是你姐姐,我们不是亲人,站在一个陌生人的角度,我没资格对你说别的。
  
  说完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就跑起来,林琅叫了声我的名字,我没理,直到我听见刹车声和硬物碰撞声在身后接连响起。
  
  我停下脚步,僵了两秒才迟缓地转过身去。
  
  只见一辆白色保姆车停着,两米远的地上林琅安静地躺着,脸上有血。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得知林琅被车撞了,徐振生和徐司廷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事实上记者来的比他们更快,只是被保安拦在了外面。
  
  林琅还在急救室里,我和白色保姆车里的一男一女在外面等着。
  
  见到徐振生和徐司廷,那个开车的男人竟然怯声喊道:“董事长,徐总。”而那个一直没出声的女人则摘下了墨镜,白着张漂亮的脸蛋,也小声喊了句:“董事长,徐总。”
  
  “罗伊?”徐司廷皱眉看她,又看我:“怎么回事?”
  
  “董事长,徐总,是这样的……”开车的男人把事情如实地复述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缺斤少两。
  
  徐振生听完后,面色阴沉地问我:“是他说的?你在前面跑,林琅在追你?”
  
  我双手用力地绞在一起,“是。但……”
  
  没有“但是”了,徐振生愤怒地打了我一巴掌,我向后踉跄了两步,耳朵瞬间一阵轰鸣。
  
  徐司廷叫道:“爸!”
  
  “林曼殊!”徐振生指着我,“我是让你去劝林琅,不是让你去害死他!我告诉你,要是林琅出了什么差池……”他的话说一半留一半,可我明白,他是说他不会放过我。
  
  我也不会放过我自己。
  
  五分钟后,裴寂来了,身后跟着赵忠。想来是赵忠通知的他。
  
  裴寂从铁青着脸的徐振生面前走过直接到我跟前,他拉着我看,问我有没有事,我摇头,从到了医院就忍着的眼泪却一下子滚出了眼眶。
  
  裴寂无声地凝视我,手碰了下我被打的火辣辣的脸颊,他侧首看向徐振生和徐司廷。
  
  徐振生盯着急救室的指示灯冷哼了一声。
  
  裴寂回过头,用手擦我的泪,可我哭的止不住,泪越擦越多。他让赵忠去车里拿纸巾来,把我搂进了怀里。
  
  我揪着他的衣服,闷声大哭。
  
  “谁是病人家属?”急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
  
  徐振生连忙上前:“我是他父亲。”
  
  医生说:“哦。病人没事了,只是头部被划出一道伤口,已经包扎好了。还有轻微的脑震荡,卧床休养几天就康复了。”
  
  徐振生不放心道:“那身体其他方面……”
  
  “都检查过了,其他没有问题。你要真不放心,等病人醒了,我再给他做个全面的详细检查。”医生笑道。
  
  徐司廷说:“谢谢医生。”
  
  “不客气。病人被推去了高级病房,护士会带你们过去。”医生点了下头,走了。
  
  护士说:“请跟我来。”
  
  我也想去看看林琅,哪知徐振生却说:“林小姐请先回吧,或许林琅醒来并不想见到你。”
  
  “你们两个也回去吧。”徐司廷对罗伊和开车的男人说:“见了记者,闭上嘴。”
  
  两人点点头,很快离开了。
  
  只有我愣在原地。
  
  我看着徐振生和徐司廷的背影,想跟上去,裴寂却说:“曼曼,我们先回去。”
  
  “不行。我要去看林琅。他被车撞了。”
  
  “医生说了他没事。我们先回去,明天我再陪你来。”裴寂搂着我往电梯走,我试图挣脱他,“你让我去见他一面,一面就好。”
  
  裴寂冷漠地说:“徐振生不让你见他。”
  
  我充耳不闻,在他怀里挣扎,他抱着我大步走出医院,记者都围在了罗伊的周围,没人注意到我们。
  
  赵忠眼明手快地把车开来,裴寂把我抱进去,车开离了医院。
  
  我像疯了一样对着裴寂叫喊扭打,我让他带我回医院,我让他停车,可是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按住我的双手,并命令赵忠把车开到最快。
  
  回到别墅,我不下车,裴寂把我硬拉下来。
  
  我哭喊的嗓子都哑了,裴寂却无动于衷地抱着我在一众女佣的目光下上楼回了房间,孟亚茹问他需不需要她做些什么,裴寂只冷淡地睨着她,说了两个字:“出去。”
  
  孟亚茹退了出去。
  
  裴寂把我拽到了浴室里,把莲蓬头打开放水,就开始脱我的衣服,我揪着领口,有太多的情绪拥挤在我的心口,我挥手就打了他一巴掌。
  
  那一巴掌很响。
  
  甚至在我听来,比徐振生那厚实的一巴掌都要响。
  
  我的手心震得生疼。
  
  裴寂掀起眼帘,看我的眼神无波无澜,我向后退,脚下却一个打滑摔坐在地上。
  
  裴寂蹲下身,从头顶洒下的水把他的头发打湿,他眨了下眼,便有水珠从他长而翘的睫毛上落下。倒像是他的泪。他伸手捏着我的下巴问:“清醒了?”
  
  我嘴唇颤抖,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打了他一巴掌,还是因为林琅。
  
  裴寂没再看我,“脱掉衣服洗澡,你身上很脏。”
  
  我茫然地低头看了一眼,身上果然很脏,有血,有土,还有不知道在哪里蹭的什么黑黑的东西。
  
  我摸了摸衣服上大片的血渍,是林琅的血。
  
  “我以为他要死了。”我带着哭腔说,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不知道裴寂有没有在听,但也许我不是想说给他听,只是想说给自己听。
  
  “他二十岁了,一声不吭地躺在那里,头上脸上都有血。我不敢动他,只能拼命地叫他,我想着哪怕他回应我一声也好。但是他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我真的以为他要死了。我在医院里一直在想,他尿毒症的时候没死,手术的时候没死,手术成功后没死。他现在活的好好的,却因为我被车撞死了。那我多可恨。”
  
  “是,你可恨。”
  
  裴寂冷冷地接着我的话尾,手按在我旁边的地面,身子倾了过来。
  
  “但那又怎样?你也不是第一次让人可恨了。”他的眼睛没有了温度,像毒蛇般紧紧勾着我的目光不放。他音色生冷,近乎残忍地剖开我的心脏,道出事实。
  
  “曼曼,我很好奇。”
  
  “在我被判死刑的时候,你是不是也为我这样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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