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临危受命 (第2/2页)

穆天仁叹息道：“小煜，你入了我小刀会，日后定能在江湖中闯出一番名头来，可你却……实在可惜。唉……”
　　
　　李延敌道：“人各有志，小煜，你做出如此选择亦无可厚非。要怪，便怪我小刀会跟你有缘无分吧。”
　　
　　诸葛九天也叹道：“林兄弟不能入我小刀会，倒是我会中的一大损失。我想即便是总舵主本人见了林兄弟，也会甚是喜欢，如今……当真可惜呀。”
　　
　　众人俱是沉默一阵，倒是穆天仁忽然打破沉默道：“几位当家，天仁有些话想单独跟我这兄弟谈谈，不知几位当家能否暂时回避一番？天仁感激不尽！”
　　
　　李延敌点头道：“也好，你们兄弟二人在此重逢，定是有许多话要说，你们就在屋中畅谈一番吧，我们几个老头子就不叨扰了！”
　　
　　大笑声中，李延敌携着若离率先离开了房中，随后诸葛九天朝穆天仁点了点头，亦是转身离开。苏瑾然深深看了二人一眼，低声向穆天仁叮嘱了些什么，待穆天仁点头道了声“是”之后，这才悄然离去。
　　
　　一时房中便只剩下林小煜和穆天仁两人，二人默默对视一阵，均不知该如何开口。林小煜心中颇有些感慨，上次兄弟二人这般单独说话，林小煜已有些记不得是何年何月了，那时穆天仁尚且生龙活虎，是人人景仰的小刀会分舵主。如今再次聚首，穆天仁却已成了功夫尽失的废人，这等落差，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穆天仁心头亦是感慨万千，问道：“小煜，你可曾记得大哥与你初次相识那日？”
　　
　　林小煜点头道：“自是记得，若非结识了大哥，小煜至今仍是在老家村中摸鱼偷鸡的浑小子呢，是大哥带我出了村子开了眼界，我又岂敢将大哥忘了？”
　　
　　穆天仁笑道：“那日我原本只是路过村中，谁知碰上你这浑小子偷鸡被捉。你这浑小子，不由分说拉了我便往村口飞奔而去。我一头雾水之下，尚不知发生了何事，直到听得那农妇大叫捉贼，这才反应过来是被你这偷鸡小贼拖下了水。想我堂堂小刀会蜀都分舵舵主，被误当宵小之人便罢，竟还被逼落跑，实在荒唐无比。”
　　
　　林小煜嘿嘿干笑一声，道：“大哥，我偷鸡一向天衣无缝，平日邻家李大婶正午都要去村口河边为摆渡的李大叔送饭，哪只那日李大叔不曾出工，我这一摸，可不就被发现了么。你不知那李大婶是村中出了名的悍妇，若是偷鸡被捉，我林小煜还不被打断了腿，于是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你正好迎面而来，我有心拖你下水，便拽了你一同飞奔出村。嘿嘿，却没想到如此这般竟结识了大哥这样一位英雄好汉。”
　　
　　穆天仁恍然大悟，佯怒道：“好啊，你这浑小子！你当日信誓旦旦说你无父无母，已有三天不曾果腹，万般无奈才出此下策。当日我心有不忍，还曾请你大吃大喝一顿，却想不到原来这些竟都是你随口编来糊弄我的鬼话。”
　　
　　眼见谎言被戳穿，林小煜只得嘿嘿傻笑道：“欺瞒大哥，实属无心。当日我又不知大哥你是好是坏，万一得知我乃是惯犯，抓我去见官该如何是好？于是我索性将谎话说圆，既保全自己太平，又博取了大哥你的同情，岂非一箭双雕乎？”
　　
　　穆天仁听他不以为耻，反倒得意洋洋，无奈道：“你小子满腹坏水，实在可恶至极。”
　　
　　林小煜正色道：“大哥，若非小弟我一肚子坏水，只怕要救你出来还当真不易。四当家武功这般高强，一样败于‘黑白无常’奸计之手，可见在江湖中行走，武功终究难敌心计。不过我林小煜同鹰犬不同，他们擅使奸计，心肠大大的歹毒；而我行这诡计却做的好事，若是教江湖中的英雄豪杰得知了，想来亦只会拍手称快，道一声‘少年英雄’，绝然不会唾我林小煜手段卑劣。”
　　
　　穆天仁听他说得如此无赖，一时啼笑皆非，叹息道：“小煜，你性子原本随意，大哥早已清楚你的脾性。若是你肯把心思用在正途，今后定能闯出一番成就来。”
　　
　　林小煜道：“大哥，武林高手非是一朝一夕便能练就。我林小煜虽聪明绝顶，但武学天资却甚为驽钝，连日我跟随四当家学却武毫无进展，跟高深武功可谓是有缘无分了。不过这些都是上天注定，我林小煜这些天早已看开，不觉遗憾了。”
　　
　　穆天仁沉吟片刻，说道：“即使如此，那便罢了，大哥其实不想你卷入这江湖纷争之中，若能淡泊悠闲过完一生，什么高深武功，不学也罢。”
　　
　　林小煜喜道：“多谢大哥成全。”
　　
　　穆天仁道：“小煜，你别着急谢我，你可知我为何要单独与你谈话？”
　　
　　林小煜愣神道：“小煜不知，但想来不是为了跟小煜回忆这些陈年旧事吧。”
　　
　　穆天仁神色凝重，甚是严肃道：“小煜，你很是聪明，又心思缜密，大哥这点心思自然瞒不住你。不错，大哥实则有极重要之事欲拜托于你，此事关系重大，大哥只能告知你一人，你可愿助大哥我一臂之力？”
　　
　　林小煜点头道：“大哥，小煜既与你拜了把子，自是一辈子的好兄弟了。你这般问我，可是小瞧了咱们的兄弟之情，大哥有事要小煜相助，小煜自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番话说得甚是坚定，穆天仁听了不禁心潮澎湃，但神情仍是无比严肃，又问道：“小煜，大哥知你情深义重，但此事非同小可，不但事关我小刀会生死存亡，更关乎天下大计，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虞。为兄便再问你一次，你可愿助大哥一臂之力？”
　　
　　林小煜听他说得严重，心中不禁犹豫起来，暗道：“这可如何是好？我原以为是些无关痛痒之事，受了便受了。哪知大哥说得如此严重，什么天下大计，生死存亡，我一个毛头小子如何驾驭得了这些？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虞，莫非又是刀口舔血之事？这下可好，受了下来，不知哪日便一命呜呼，去跟阎王爷报道了。倘若不受，我林小煜跟大哥结拜之时说的山盟海誓岂不成了儿戏？这不忠不义之人，死后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这事我林小煜如何做得？”
　　
　　望着穆天仁殷切的目光，林小煜浑身大汗淋漓，又想：“大哥如今这副模样，我若不替大哥分担一分，还算何兄弟？”忍不住“啊”的一声，大喊道：“妈妈的，死便死吧！大哥，我林小煜与你既做兄弟，何惧生死？你尽管吩咐便是！”
　　
　　穆天仁眼中含泪，欣慰不已道：“好！好！果真是我穆天仁的好兄弟！与小煜你结为兄弟，实我穆天仁有生以来最英明之举。”
　　
　　他情绪激动，好半晌才平复下来，沉声道：“小煜，你可知道‘血滴子’为何物？”
　　
　　“血滴子”三字一出，林小煜心头不禁“咯噔”一声，便知此事已然棘手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