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重逢 (第1/2页)
“哒哒哒”的脚步声回响在小巷之中,紧接着三道人影自巷口一闪而过,转眼便消失在巷子的另一侧。
这阵脚步声自是源于逃出生天的林小煜三人了。
在逃出会宾楼之后,林小煜和阿离两人分别负了李延敌半边身子,也顾不得集市上行人的异样目光,一个劲朝远方逃去。
林小煜自知这样盲目逃窜绝非上策,趁着李延敌尚未昏迷之际,赶忙问道:“四当家,咱们不能这样漫无目的地逃跑,小刀会在蜀都的地下据点在何处,你快说了出来,只要去了那里咱们便可高枕无忧。”
李延敌中毒已深,说话更是绵软无力:“城北土地庙旁有一间民宿,我们小刀会众弟兄商量好在那里碰头……”话音未落,又是咳出一口血来,显是受这伤势所累。
阿离眼眶泪水盈盈,忍不住便要哭了出来:“爹爹,您很难受么?”
李延敌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安慰道:“乖阿离,别哭啦,爹爹没大碍,倒是你哭花了脸便不好看啦。”
阿离闻言终于是忍不住“呜呜”地哭了出来,伤心道:“爹爹就知道骗阿离,您都伤得这般重了,当阿离看不出来么?都怪阿离没用,不会武功。若是有姐姐陪在爹爹身旁,刚才爹爹便不会受伤了。”
李延敌叹了口气,心头仍有怨气,恨恨道:“阿离,这怎能怪你呢。只是没想到这苏氏兄弟竟这般不择手段,今日之辱我李某人记下了,来日定当加倍奉还!”
林小煜“哼”了一声,颇为不满道:“四当家,你闯荡江湖这些年,怎生连这些朝廷鹰犬的作风都不清楚,还着了他们的道,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李延敌闻言一口老血险些喷将出来,暗骂道:“若不是为了救你这不知好歹的小兔崽子,我焉能落到这步田地?”
不过恼虽恼,但他对这小子最后时刻丢出的钢珠却是颇感兴趣,问道:“小子,方才你使的钢珠却是什么玩意?中原武林可没有这等暗器。”
林小煜嘿嘿一笑,从怀中取出另外一枚一模一样的钢珠,洋洋自得道:“这可不是什么暗器。看清楚了,这东西唤作‘弹幕’,是东瀛国忍者的傍身之物。不过东瀛忍者使这弹幕是用作杀人的掩护,我使这弹幕却是为了逃跑罢了。”
李延敌见这宝贝不止一枚,不禁吃了一惊,但听得林小煜后面一句,却又忍不住无奈笑道:“你这小子,连逃跑也说得这般光明磊落,当真无赖之极。”
林小煜大言不惭道:“四当家,刚才那场面,不逃难不成还留在原地等死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小爷我宁可苟活也绝不乖乖等死。话又说回来,你这是在小瞧你的救命恩人么?”
这少年伶牙俐齿,李延敌负伤之下倒也不愿跟他斗嘴,问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李某人可得将救命恩人的名字牢记于心才是。”
林小煜得意道:“我叫林小煜,看在四当家你态度这般陈恳,勉强准许你称我一声‘小煜’了。”
李延敌闭上眼睛,不想听他胡言乱语,无奈说道:“小煜,你这口舌功夫倒是比你的身手厉害不少,也难怪那苏氏兄弟恨不能将你除之而后快。”
听到“苏氏兄弟”四字,林小煜顿时气愤不已,咬牙切齿道:“这两只朝廷鹰犬,抓了我大哥不说,今日还逼得我连救命法宝也用掉了,当真可恶至极!四当家,下次你去报仇之时,记得喊我同去,等你将这两个臭贼打成重伤,我非要在这二人的头上撒泡尿不可。”
阿离听得林小煜言语粗俗鄙陋,忍不住笑了一声,但心中对他充满感激,柔声说道:“煜哥哥,今天可多谢你啦,要不是你出手相救,爹爹可就凶多吉少了。”
林小煜被这可爱的小姑娘一夸,心中不禁飘飘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哪里哪里,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我林小煜行走江湖这许多年,武功虽称不上天下第一,但逃跑的功夫却是当世无双。”
李延敌听得连连摇头,连忙打断他道:“只怕是吹牛的本领当世无双,切莫再多言,咱们言归正传吧。小煜,你怎会在这会宾楼上做店小二,又为何跟苏氏兄弟起了冲突,又是如何知道我会出手救你,眼下没了敌人,你总该向我解释解释了。”
林小煜沉默一阵,说道:“此事关系重大,咱们还是到了安全之地再细说吧,四当家你也不想会中的机密为外人听了去吧。”
李延敌点了点头,三人脚步加快,飞快地朝城北土地庙赶去。
蜀都的土地庙已有两百多年的历史,论庙宇规模只是一座普通小庙,但这里却是蜀都城中香火最盛的庙宇之一。
蜀都素有“灶王爷下土地公”之谚,只因灶王爷和土地公掌管普通百姓的生活琐事,乃是蜀都老百姓祭拜得最多的两位神仙,这里百年来便一直香火鼎盛、往来信众络绎不绝。
这些日子蜀都珍宝大会的氛围渐浓,土地庙周遭除了偶有上香的信众外便再无他人,较之集市上实在是冷清不少。
不过这倒大大为林小煜几人提供了方便,三人在大街上东张西望了好一阵,这才在李延敌的指引下鬼鬼祟祟地闪进了一间民宅之中,生怕为别人发现。
林小煜刚入得民宅大院,身子尚未站直,便听见一阵高亢的歌声忽然传了过来:“无可奈何花落去——”
这阵歌声虽然嘹亮,但唱腔却让人难以恭维,只听得林小煜浑身一颤,心中骂道:“你爷爷的,这歌怎的这般难听,好不恶心!大哥昔日曾说杭州城中的歌伎人美歌甜,看来要听人唱曲儿,还得去往苏杭才是。”
林小煜兀自在一旁打着如意算盘,他身边的李延敌却提了口真气,也是高声唱了起来:“似曾相识燕归来——”
林小煜被这难听的一唱一和弄得心烦不已,出言挖苦道:“四当家,你功夫了得,但唱腔乃是绝对的末流,你就行行好,收了神通吧。”
哪只李延敌却当听不见般,这一句“似曾相识燕归来”又是反复和了两三遍,直到那“无可奈何花落去”的声音渐渐消失,这才止住不唱。
“咿呀”一声,宅子内室大门忽然打开,一位头发花白、衣着朴素的老者自房中走出,四下扫了一眼,朝林小煜三人拱手揖礼道:“在下冯良才,在此恭候会中弟兄多时,不知这位先生来自哪一堂口,怎生称呼?”
林小煜见状恍悟道:“是了,那难听至极的歌声原来是小刀会的切口。这可当真是出奇制胜了,这般难听的歌声,寻常人等听上一两个字便恨不能立时掩耳逃走,哪能怀疑到帮会接头上来。”
李延敌微笑还礼道:“冯先生,在下李延敌,昔日冯先生经营江南分舵之时,李某曾与先生有过一面之缘。”
冯良才“啊”了一声,喜出望外道:“原来是四当家来了,老头子我老眼昏花,竟连四当家亲自到访都没能认出,实在是罪过罪过,还望四当家不要与老头子我计较才是。”
李延敌笑道:“先生多虑了,咱们身在会中,便都是自家兄弟,计较这些作甚。实不相瞒,李某人这次却是避难来的。”
冯良才吃了一惊,这才注意到李延敌身上的血迹,忙问道:“四当家,你受伤了?以四当家的武功,当今世上谁能伤得了你?”
林小煜见二人寒暄已久,颇不耐烦道:“再这般拖拖拉拉,你们四当家就要毒发身亡了。快进去看看他的伤势吧。”
冯良才对这来历不明的陌生少年很是好奇,但有李延敌在场也不便相问,此刻听得他提醒一句,这才知晓原来四当家还身中剧毒,连忙侧身让了一条道出来,说道:“四当家,你且进屋好好调养一番,说来也巧,若是屋里那大人物见到是你来了,定然兴奋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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