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盛会 (第1/2页)
宣德王朝天佑五年腊月初八,天府之国蜀都。
此时正是岁末年关之际,一年一度的珍宝大会即将在蜀都举行,也因此,自入了腊月以来,蜀都城中天天车水马龙,人流络绎不绝,多是五湖四海慕名而来的江湖人士。
珍宝大会,顾名思义,乃是一场荟聚江湖上各种奇珍异宝的品鉴盛会。诸如灵丹妙药,武学秘籍,神兵利器等,只要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宝贝,都能上得了这场盛会。大会由朝廷主办,声誉极高,几乎年年座无虚席。
在先帝时期,珍宝大会尚未受到重视,举办时断时续,只是江湖人士交流会武的集会罢了。到了天佑皇帝即位之后,摄政的太后鼓励商业,重视贸易,朝廷接连举办了数场规模盛大的商贸大会。后来为了整饬江湖,统治武林,朝廷更是直接承办了珍宝大会,却没想到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自此,珍宝大会便作为朝廷和江湖人士交流的传统延续下来,如今已是第五个年头。
时间来到一天正午,现在正是会宾楼一日中最繁忙的时段。作为蜀都最大的酒楼,会宾楼接待了大量江湖中的奇人异士。在珍宝大会举办在即的这段时日,会宾楼几乎成了江湖人士交换情报的首选之地。
“嘿嘿,想不到区区一个珍宝大会竟让大半江湖人士都齐聚于此,当真热闹非凡了。”只见一个四十来岁中年男子来到会宾楼大门前,望着匾额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低声笑道。
这人身形高大魁梧,黑色长发齐肩,眉宇间英气逼人,身着一件灰色长袍。衣着虽朴素,但此人自上而下这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却已然非同凡响。在这珍宝大会之际,在这蜀都中行走的果然个个都不简单。
“爹爹,这里好多人呀!”一声清脆的惊呼传入中年人耳中,却见他身旁立着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少女身着红衣,面如白玉,清秀可人,身材娇好,此刻俏生生地立在汉子身旁,宛如一朵冬日盛开的红花一般,着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想来少女也是极少来到这等繁华都市,因而见到这等热闹场面,忍不住兴奋惊呼。
中年人望着可爱的少女,微微一笑,拉过少女的小手,慈爱地道:“是了,阿离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等热闹的场面,也难怪如此兴奋。待会儿爹爹带你到市集上去,那里可有你最喜欢的糖葫芦呢。”
少女“阿离”听得“糖葫芦”二字,“呀”了一声,脸上兴奋之色更浓,赶忙摇着爹爹的衣袖,撒娇道:“爹爹,爹爹,那我们赶快上集市去吧。”
中年人见少女可爱模样,心中涌起爱怜之意,摸了摸少女的头道:“离儿听话,爹爹此刻有要务在身,待爹爹办完正事,便带我的好离儿去逛集市,到时候离儿想吃几串糖葫芦,爹爹便给离儿买几串如何?”
少女见爹爹洞察自己心思,脸刷地红了,羞羞地点点头,也不言语。中年人哈哈一笑,带着少女大步走入这会宾楼中。
“欢迎欢迎,这位客官您这边请,酒楼珍馐美酒,山珍海味应有尽有,包您吃饱喝足,喜不自胜!”
进得酒楼大门,便见店小二一阵风似地迎了过来,热情满面地道。
这店小二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中年人忍不住多留意了一眼。蜀都号称“天府之国”,城中百姓安居乐业,颇为富庶,寻常人家的适龄儿郎多是出入于书院、学堂等高雅场所,鲜有似眼前这少年一般做酒楼伙计的。这少年相貌平平,头发凌乱,想来是家中困顿才来此处讨生活了。
中年人叹了口气,不再多想,道:“小二哥,替我寻个靠窗的位子,再上一壶美酒。”说罢从怀中取出一枚银块,不动声色地塞入少年手中。
少年小二见到银子眼也直了,按捺不住心中之喜,大声谢道:“多谢大爷,大爷您里边请,小的做事包您满意。”一边说着,一边躬身为中年人引路,言语间更是将中年人由客官直升至大爷,倒是中年人也始料未及,只得无奈一笑,拉着身旁的少女,随小二上了楼。
此刻酒楼中人声鼎沸,宾客满座,中年人费了好大一番工夫才寻得一个好位子,匆匆安顿下来,正欲举起酒杯畅饮一番,却见身旁的少女“刷”地站起,抢过酒壶来抱在怀中:“爹爹,您的伤才刚刚痊愈,又想着喝酒了?一点不知爱惜身子。”
中年人“嘿嘿”笑了声,伸手就想去抢酒壶,少女却是坚决不从,于是只得无奈说道:“乖女儿,爹爹就喝一口,好不好?”
少女“哼”了一声,气道:“爹爹,您当阿离是傻瓜么?这句话一路上也不知说了几百回啦,哪有一次不是让爹爹糊弄过去?这酒,说什么也不能再给了你。您要是念念不忘,我就告诉姐姐,让姐姐来收拾您一番。”说到最后一句,嘴角忍不住浮起一丝月牙般的笑容。
中年人闻言却是脸色大变,连连摆手道:“好女儿,乖女儿,爹爹不喝这酒了,你可千万别告诉你姐姐,成不成?”想到自己大女儿的手段,中年人忍不住身子一颤。
“大女儿性子要强,手段又多,倒多是随了自己。”中年人心下想道。由于夫人去得早,他多年来独自一人将一对女儿抚养长大。如今大女儿年过二十,已有极好的归宿,小女儿阿离也成长得一帆风顺,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倒也是颇为自在。一念及此,中年人心中顿感温暖,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笑意。
这时,一道身影一阵风似地冲上了酒楼,中年人余光一瞟,顿时面色变凝重起来,脸上笑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来人是个官差打扮的壮汉,面色黝黑,凶神恶煞,腰间的佩刀格外惹眼。上得酒楼之后就径直坐到中年人的邻桌之中,同座的却是两个一白一灰,衣着光鲜,容貌俊美的华贵公子。这三人齐坐一桌,实在是分外显眼,但一想到珍宝大会在即,出入蜀都城的奇人异士多得数不胜数,大家便又释然了。
邻桌之上,那白衣公子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的美酒,像是自言自语地道:“怎的?那人招了?”
那官差重重“哼”了一声,咬牙道:“点子硬朗,誓死不从。”
“你呀。”白衣公子无奈地摇头道,“硬泡不成,软磨也可。这帮贼人硬气得紧,严刑拷打的话,只怕他到死也未必肯吐露半个字。”
那官差双眼直欲喷出火来,狠狠地道:“小刀会的贼子也忒……”
话方出口,蓦然看见白衣公子冷冷地瞪了自己一眼,不由面如土色,赶忙收声。见白衣公子并未多加追究,这才舒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道:“公子,对不住,我失言了。”
白衣公子也不看他,端起酒杯轻轻酌了一口,仍是那般自言自语地道:“也是亏得这珍宝大会,你我三人才能这般肆无忌惮地进入这蜀都城中,并未引起他人注意。”
那官差连连称是,却见白衣公子面色一冷,话锋突转:“那三个字,今后休得再提,若是坏了大事,后果想必你也清楚。”
官差浑身一颤,低头道:“不敢,不敢。”
身旁一直沉默的灰衣公子见那官差如惊弓之鸟一般,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口道:“师弟,这次能顺利擒得此人,他着实居功至伟,方才不过是无心之过,师弟你就别计较了。”
白衣公子沉默了片刻,在官差肩上重重一拍,这才道:“也罢,既然师哥替你求了请,我便不再追究了,只不过如今蜀都府中鱼龙混杂,咱们须得处处提防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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