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路 学生时代的青涩年华 (第2/2页)

我最终没有等来想要的救赎。在那场自我编织的梦境里，我逆流而上，迎着太多艰难与痛苦去捕捉泡沫。泡沫自然无法成为永恒的光，它会破碎，会消失，这是时光中的必然。我所拥有的，只是越来越深重的痛苦与绝望。
　　
　　我去了南方的一座小城去读了一所不起眼的农业院校。学校里的功课以及周遭的人与事，仍然日日都是乏味。但我喜欢那里有连绵的山峰和大片青翠的树木。我仍然是在众人异样的眼光中离群索居的人，逐渐习惯于清冷而孤寂的生活。
　　
　　我有时会背着包独自去爬山。有时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行走。有时，会在图书馆待很久。
　　
　　我开始自己找兼职挣钱。我清楚钱的重要性，它可以使我有能力做自己喜欢的事。学校附近可以做的工作有限，且报酬很低。我做过餐馆的小时工，去大街上发过传单，做得较久的，是在当地的一户人家开的农家小酒店里帮过一年的工。
　　
　　那是一对三十多岁的年轻夫妻，有一对儿女。他们每月支给我两百块的月薪，并且管我一日两餐，而我要将上课之余的大部分时间花费在那里，承揽那里所有的活。要做的事很琐碎，洗菜摘菜，奉茶倒水，上菜，收拾房间，洗刷碗碟......客人多的时候，几乎没有站住脚的时候，经常做到腰腿酸痛。印象深刻的是端那种长的陶瓷盘子，又沉又烫，每走一步都是艰难。胳膊酸痛得不停抖动的时候，恨不得将盘子掉，但若真的松手喘那一口气，要抵上一个月的工资。还有寒冬时洗碗碟，池子里的水冰得刺骨，照样要将一摞摞的碗碟一只一只刷洗干净。两只瘦削的手在加了洗涤剂的水里泡得通红，于我只是常事。
　　
　　也有清闲的时候。小酒店里若是没有客人，我就只需要负责一家几口的碗碟和简单打扫下卫生。店老板厨艺颇佳，做的菜香甜可口。夏季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我们就在一楼的门底支一张木桌围在一起吃饭，穿堂风吹在脸上，舒适自在。饭后两夫妻都爱约人搓麻将，两个孩子则爱缠住我陪他们看动画，有时也去田野间玩耍。
　　
　　那时的日子就是这样过的。有时我感觉到艰难，寂寞，绝望，有时，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午后和煦的阳光，或是充斥于心中的片刻的安宁，亦会使我满足快乐。我明了生活的困苦以及人性的阴暗面，但我的内心一直痴迷于对于情感的幻想。我仍然在恋爱，一次又一次，我甘愿为情感倾覆一切。我看到身边的情侣卿卿我我，互相拥抱着甜蜜亲吻，但我的爱人一直在远方。有人嘲讽我网恋，但这些丝毫不能使我动摇。那是我心中最坚固的支柱，支撑着我跨越路途中的艰难与黑暗。
　　
　　我总是说，时间可以验证一切。我等着我所倚赖的人与情感在时间的冲刷下更加弥足珍贵。但是却只能看着他们在时光里一一破碎，仿佛一种命定。
　　
　　我难以忘记那种倚赖的情感崩塌时的痛苦与绝望，如临末日。但生活却又一直在继续。时间于我，一日一日，是一种治愈。但若前方出现微弱的一线光，我仍会全身心地投入另一段情感。然后再跌伤，再花尽心力自我疗养。就这样循环往复，身心仍旧是疲惫不堪，千疮百孔。
　　
　　三年的大学生活亦不过弹指一瞬。离开学校的时候，我的心里很是空落。我对那里并没有留恋。只是我想起那些心中升起过的情感，我曾奋力有过的追逐与坚持，受过那么多苦与累，亦不过什么都留不住，一切不过是一场错觉。
　　
　　离开前的最后一晚，我又独自去网吧熬了一个通宵。那个夜晚，对着几个网络中的朋友说了很多话。不记得说了些什么，只记得自己一直对着电脑屏幕流泪到天亮。我感觉到非常难过。生活的艰难，道路的崎岖，从来都不能使我畏惧。但当心中重如泰山的情感一次次崩塌，那种空落，让我难以承受。
　　
　　前路漫漫，不知道自己可以走到哪里去，亦不知道哪里才觅得到归宿。而生活从不容人做出选择。我必须收拾所有的行李，离开，奔向未知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