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老杨（上） (第1/2页)

阿东和我同岁，我俩从小生活的地方在青藏高原的东南边缘。这个地方离省城有七八个钟头的车程，群山怀抱，道路崎岖坎坷，整个小镇连一块足球场那么大的平整的地方都没有，跟外界的交往很少，我们的故事就发生这这片土地上。
　　
　　小镇海拔有两千米左右，早晚的温差很大，特别是到了冬天，晚上睡觉感觉吸进去的气能凉到肺里。这里的农作物一年只能栽种一季，入冬以来大家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吃完早饭喂完家畜家禽，泡上一杯茶来到一处宽敞避风的地方晒太阳聊天，人们大多也就是黝黑的，少数的白嫩都或多或少有点高原红。
　　
　　腊月二十八，快要过年了，过年的事物人们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和往常一样，邻里间又聚在了一起晒太阳聊家常。村长老周嘬了口茶，用无奈的眼神扫了一圈周围，问到，老杨又“走”了吗？众人神色不一，有的无奈的苦笑一下，有的是点了点头，有的叹了口气，沉默半晌，有个年纪相仿的老者看着老周说，我们三个差不多大，打十几岁起他就有这毛病了得嘛，没有办法了喂，还是只有等他自己“回来”。众人听了，没人再接话，沉闷了好一阵，一个人开启了另外的话题，大家就接着聊了下去。
　　
　　老杨和老周还有老蔡，是小镇上三个较有威望的老者，三人也是自小的一起长大的同龄人。老周老蔡在二十出头就结婚成家了，老杨为人正直，大家都很喜欢他，杀猪宰牛都会请他做了吃饭，加上他自己也勤劳能干，身子骨硬朗，下地干活、上山砍柴都没有问题，老杨平常的日子过得倒是也不错，但却一直没有成家，这要从一件怪事说起。
　　
　　从他们仨二十几岁起，老杨家只剩他一个人以后，每年到了腊月二十几头老杨都会莫名其妙的失踪，到了年三十过完，正月初几又莫名其妙的躺在自家门口，上身赤裸只剩裤子个鞋，一身红色奇怪的花纹，油漆不像油漆，一擦就掉，血也不像血，没有任何气味味道，弯弯曲曲，看也看不懂，请过许多人看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洗不掉，过段时间又自己变消失掉。老杨每次清醒过来人们问他发生了什么，他都跟失忆了一样，一脸茫然。老周老蔡叫上过几个年青人一起送他去省城几家大医院检查，大夫都说老杨身体健康，比同龄人甚至小他几岁的人的身体都还要好。
　　
　　老周老蔡又安排年青人从腊月二十开始就在老杨家住下，守着他看会发生什么，第一次几个人打了一个盹儿老杨人就不见了，第二次大家多叫了两个人来分批值守，也是一愣神的功夫人就不见了，第三回大家把老杨手脚腰身一起绑了，留出了仅供睡觉活动的空间打上死扣，绳子一头绑在一个年轻人的身上，几人上一秒还盯着老杨，回过头讲了几句话，再回头他又不见了。即便是当夜下着大雪，众人发现人不见了，追出去都看不见老杨的脚印。就这样过了几年，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大家就不再去管了。但相邻间越传越玄，有的说老杨是天上下凡的真神，过年的时候要回天上复命，又有的说老杨是地底下上来的魔王。刚开始大家都还在老杨面前忌惮这件事，到了后来，大家在老杨面前开起了玩笑，老杨也什么都不知道憨憨的笑了笑就过去了。
　　
　　听过家里人讲过这个事情，因为老杨对小朋友很和蔼的，有时候会给我们买糖，有时候挨打恰巧被老杨路过碰到他会来劝几句，我们挨得要稍微轻一些，我对他很是感激。于是我和阿东俩当时决定两个人他家门口不远蹲过点，一次天刚要黑被放牛回来的王大婶碰见顺路告诉了我妈，被我妈纠回去打得死去活来，还有一次下大雪不得已停止了计划，就这样和大人们一样，不了了之了。
　　
　　快到中午，人都慢慢都散去各自回家做饭了，没人再提这事。
　　
　　从腊月二十九开始，每到晚上就会下起大雪，到了白天太阳就一点儿，像是没了精神，恍恍惚惚的，头夜的雪第二天化不了多少到了晚上又铺了起来，这样一连就是六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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