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1/2页)
才别家乡第一春,思念情怀与日增。
氹边新添千竿竹,柴门半掩闻犬声。
横眼蓄泪推门进,不见祖母唤儿孙。
碎心泪眼睹旧物,只见画像不见人。
天空阴沉沉的,轻柔如丝的“断魂雨”缠缠绵绵地悄然而至,打湿了春的绿衣、鹅黄的迎春花、漫山遍野的紫丁和碧绿的枝叶,汪弘怀着沉痛的心情,在泥泞的乡间小道独行踽踽,绵绵的清明雨,编织着人们不尽的思念,细雨洒过的田野、陵园,小草吐出茸茸的、浅浅的恬静之绿,淡淡的鹅黄。旧时的屋没了,家散了。奶奶是母亲,母亲在,家就在,母亲走了,家就没了。昔日的家乡就成了故乡,儿时的兄弟就变成了亲戚。昔日的堂屋,现在是奶奶的坟场,昔日宾客满堂,现在是哀草枯杨;这边听得旧人哭,那边红绡帐底卧鸳鸯。汪弘看看奶奶坟冢、听听妈妈啼哭、想想父亲还在寻欢,心情凝重坐在八桠树根上,落寞无穷,望着雾蒙蒙、灰蒙蒙的苍穹,勾起无限追思。
奶奶告诉他,父亲四岁时爷爷就死了,奶奶茕茕孑立,母子两的全部生活都在她的两只手上,白天帮人家浆洗补连,晚上哄儿子睡下,自己在香油灯下纺棉、捻线、纳鞋底,瞌睡来了,就在桌子上趴一会,拿纱、线、鞋底、袜底去换点油盐酱醋,娘儿两
糊度日月。冬天的风雪,狼一样嚎叫,她穿着破烂的单衣裳帮人洗完衣服回来,又冷又饿跌倒在雪地上,幼小的汪美章冒着风雪,将妈妈扶回家,他看着妈妈天天都在右手捏着针,左手牵麻绳,一针一线地缝着一双双棉鞋,使劲地纳着厚厚的鞋底。虽然两间草屋的门窗关得严严的,但刺骨的风还是带着哨子从墙的大洞小眼吹进来,妈妈冷极了,她缝几针搓搓手,把手放在嘴边哈口气,暖和暖和又缝,可娘两却穿着单鞋,单衣,冻得全身麻木,儿子的手冻得像胡萝卜。
汪美章的妈妈是劳动妇女,穷,靠自己劳动过日子,她总是干干净净的,走到她身边总会闻到一股淡淡的皂香。她的头发总是梳得那样好,没有一丝乱发。她不但自己干净,而且把两间小破草屋里的一切都收拾得一尘不染。一头花白头发,因汗水两鬓湿湿贴在脸上,看起来疲惫至极的两眼,却非常有神,岁月风霜在她脸上刻下深深的沟壑。
汪美章稍大一点,在村里几个孩子中自称老大,欺强凌弱,自幼没有父爱,母亲无暇顾及他的教育,从小就恨生活的不公,道路的坎坷,养成放浪不羁的孤傲。十七岁时,网罗了一帮伙伴,开始干些绑票、偷盗、打劫的事,后来越干越大,横行乡里,搅得整个西乡乌烟瘴气,民不聊生。母亲看不惯他的做法,经常以母爱相劝,他非但不听,反而认为母亲一生无能,没有给他好日子,开始虐待母亲。孩子,不要抱怨妈妈给你的不够好,那可是她的全部了,她一直拼命的在能力范围内给你最好的了。
汪弘擦干泪水,默默来到奶奶坟前,双膝跪下,摆好祭品,划着火柴,化黄钱,敬焚灵香,纸灰就像无数纸鸢在空气中随风飘逸。他拿起酒瓶,斟满,
“一杯水酒祈上苍,求花神,施恻隐,起死回生我祖母;二杯酒,洒坟上,叩谢土地好心肠,保佑祖母胜似生前旧模样;
三杯水酒洒锄头,轻举轻挖土轻扬,让我祖母长眠永息永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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