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若举剑,勿相念 (第2/2页)
乱山并不是禁地,学院弟子只是忌讳故而无人会前往乱山。晁风本就没这些忌讳,况且他自己也将要离开学院,所以便前往乱山,途中更是买了两壶酒。
乱山,杂草丛生,无人打理,倒不至破败,只是一幅荒山景象。
若非学院之人,到了此处,只当是落日森林中普通的一处角落。既被逐到乱山,自有驱逐之地,晁风并未花多长时间,便找到了延三。景象确有些凄惨,修行之地不能被称作洞府,倒像是野兽挖出来的洞,无门无窗,无边无墙……
“延三师兄可在?故交晁风,可还记得我。”
良久之后,洞中传来一道声音:
“记得。数月前你不是还让人给我留了口信。”一道冷至骨子里的声音从山洞内传出。
晁风愕然,这声音怎会如此无情?口中说着记得,但这声音中所含之义,犹如我是陌生之人,拒之千里。
晁风走进洞内,只有几块‘石凳’,一盏清灯,洞中灰暗,延三坐于石凳之上,见晁风进来。面庞的肌肉像是僵硬太久,挤出一丝估且可称作‘笑’的表情,道:
“晁风,呵呵,或许这学院之中现在只有你一人会把我称作‘故交’了吧……”
脸上虽是笑容,但,僵硬的笑,无情冰冷的声音,这两样如何都组合不起来的表情和声音,就生生的出现在晁风面前,如一尊千年石像裂开了嘴……没有吃惊,未觉诡异,也无奇怪,晁风心底深处生出一股凄凉酸楚。
“若非真故交,言称故交又有何意思?”晁风不知延三经历了什么,走至一石凳前,坐下。但他坚定的认为延三必有苦衷,自顾的打开一壶酒,递给延三。
延三缓慢僵硬的抬起胳膊,似乎这胳膊已百年未动;一只手掌抓住酒壶,猛得往嘴里灌了一口,直呛的说不出话,“呵呵——此言——咳——此言不虚!”。
本想问其近况如何的晁风,一句也问不出,揭开另一壶酒,敬了延三,也灌了满满一口。他与延三有何区别,在这诺大的学院之中无一朋友,除了被人叫做蠢才、冰人?
或许他比延三好的一点是,他遇到了陆师。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延三说的很平静,也很冰冷,无自嘲,无自卑,反倒有一点自豪,就像在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
“我与你又有何区别,同是天涯沦落人”,晁风一声音叹息,并无宽慰之意。
“沦落人……是啊,都是沦落人”延三咕咕喝了几大口,猛得把酒壶甩出,啪!酒壶落地。
晁风在等他说话。
“晁风,我延三在这世上有同门,有至亲,有至爱,有师父,但唯独没有朋友!从此刻起,你晁风便是我延三唯一的朋友!”
若不是洞中灰暗,晁风也察觉不到,说到此处的延三,眼神之中的光芒,居然越来越,淡——,淡到分辨不出眼白与瞳孔。
晁风也是喃喃道,“都是沦落人,你也是我晁风在这学院之中唯一的朋友了,因为,我将要离天这学院了,或许永远都回不来了……”
“为何?”
晁风叹息,未答。
“是了,有谁的心底没有秘密,有谁又没有不为人所知的苦衷。”
咕~咕~晁风一口气喝完了这一壶酒,也不知是被延三所影响,还是他自己本就是此种心境,一时间竟觉得悲凉,“至少他还有同门,有至亲,有至爱,而我……什么都没有。”
延三低头不语,似不想再说话,晁风告别的目的已达到,也不愿再问其他。
于是,起身离开,不带一丝拖沓,“唯一的朋友,从此陌路。”
“唯一的朋友,若再见,我非我,你非你,若举剑,勿相念!”
洞外的晁风,身体一颤,虽不知延三何出此言,但却也正是自己的心境。
随缘峰,石室内。
“生由天命,不必愧疚。你或许是为师最后一位弟子了,为师近有所感悟,但突破希望仍旧渺茫,若再有缘,到为师墓前拜上一拜,足已。”
晁风郑重跪拜于陆吾,他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修道难……修道……唯有情路是难关……此情非彼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