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尘暗旧貂裘 (第2/2页)

“旺旺~。”狸儿叫了两声。老人转身用手抬了抬斗笠，看向思源和许诚，不知道为什么眼神中有着一股特别的情感。
　　
　　“当年万里觅封侯，看到两位身着貂裘的样子，老夫倒是忆起了随军从行的日子。”老人走到思源的身边，拍了拍他貂裘上的白雪。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思源的眉目。“你们随我来。”
　　
　　三人又按径而下，路旁有开得正盛的粉红色的山茶花，老人拈花而过，径直入了院子。两人赶忙追了上去，想不到这个老翁年岁颇大，走起路来却比他们两人都利索。
　　
　　只见老人开门入屋，抖了抖身上的蓑衣，摘下斗笠，将刚才山中摘来的两朵山茶花，轻轻放入水缸中。边缘有着积雪的水缸中飘落两朵粉色的茶花，这景致分外的好看，只是这随意一放却像是精心拼放的盆景一般。老人摘下了斗笠，双鬓银丝，却有着仙风道骨的感觉，一种不落于尘世的清高之风印染在眉宇间。
　　
　　但此时，老人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径自走向了书房。说是书房，却也颇为简单，梨木书桌，再加上满屋的书柜，仅此而已。老人磨墨铺纸，挥洒遒豪。笔力苍劲，行草兼备，浑厚有力。思源不禁走近一看。
　　
　　“当年万里觅封侯。匹马戍梁州。关河梦断何处，尘暗旧貂裘。
　　
　　胡未灭，鬓先秋。泪空流。此生谁料，心在天山，身老沧洲。”
　　
　　两人不由得一惊，此人是？
　　
　　而此时老人已经落款收笔，真的是，陆放翁！
　　
　　不过说实话这时候两人倒是舒了一口气，如果是放翁的话，那么现在自己八成是在会稽境内了，而且很有可能是云门寺附近。因为陆游曾在云门寺附近居住。
　　
　　“是陆放翁么？真的是放翁么。”还没等思源开口，许诚早就迎了上去。又是一副星星眼，追星的样子。
　　
　　老人轻轻颔首，转向思源，问到：“敢问后生是不是有一支狼毫小笔。”放翁问出的话，倒是着实把两人吓得目瞪口呆。
　　
　　思源有些激动地问到：“放翁怎么知道我有狼毫小笔。”
　　
　　陆游继续磨着墨，又摊开一张新的宣纸，“说来也是缘分，我在从军的时候，遇到小笔的先代主人。当时他就和我说，如若他日再遇到他本人或是他的后人，定要好生相待和帮助。我当时应允了，只是没想到在我的有生之年，真的还能再次遇到小笔的主人。”陆游抬眼望向思源，眼神中交织着各种复杂的情感，但多半是深深的怀念。“你和他的眼角眉梢颇为相像，虽然发冠着装不同，但我猜也是十之九八了。”
　　
　　放翁用纸枕压好宣纸，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思源缓缓地走向书桌，似是有些明白了陆游的意思。从怀中掏出了狼毫小笔。
　　
　　“他曾把小笔的使用方法交代于我，说日后如果子孙不解，定要指点迷津。你只需将笔放入墨中，像一般的笔那样使用即可。”放翁慈祥地笑着，对思源点了点头。
　　
　　思源和许诚对视了一下，许诚也对他点了点头，于是思源深吸一口气。将笔放入了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