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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病中吟

126 病中吟 (第1/2页)

回去后柳五就发了寒,裹在被里一声一声地咳,咳得整张床都跟着颤。李沉舟盖着另一床被子,常是堪堪闭上眼摸着了睡意的边,耳边“咳咳”两声,床垫上下一震再震。睡意就被震散了。眼皮重新打开对着天花板,看守夜灯的萤光将天花板照出一片疙瘩流秋。枕边人背朝着他,用被子把全身裹成蚕蛹形状,人团在蛹里捂汗。李沉舟有时隔着被子拍上几拍,是抚慰的意思,可情绪并不深浓,两个人都感受得到。于是每每一个咳着咳着慢慢睡着,一个等另一个睡着了很久才浑浑噩噩地闭眼寻梦。
  
  洋大夫到北教场来过,冒着初至的秋雨,微驮着过高的身子,带着助手和药箱,过来给柳团长听诊。听诊时,李沉舟就坐在边上,望着不时捂嘴咳嗽的柳随风,望着戳着一截峭壁般鼻梁的洋大夫。
  
  诊断的结果是,没有烧热,就是着凉风寒,消炎药可以用一点,但还是以静养休息为主。“只是着凉吗?”李沉舟听了,忍不住问。
  
  “看来是这样的,”洋大夫收起听诊器,转向柳五,“柳团长除了肌肉酸痛,还有其他不舒服吗?”
  
  柳随风照例咳嗽着,点点头,用手指着心口,“这里不舒服,一直都不舒服,从我生下来起就不舒服了。”有意无意地瞟着李沉舟。
  
  李沉舟自是明白,只是懒得去理那厮,尤其是当着外人的面。
  
  洋大夫却是困惑,“是吗?刚才并没听出什么情况……”兢兢业业地重新挂起听诊器,对着柳五的心脏凝神谛听。许久,更加困惑地拿下听诊器的挂耳,“柳团长的心脏好像没有问题。”
  
  李沉舟就站起来,“谢谢大夫了,他心脏没事。——肺部之前却经了毒气,眼下要不要紧呢?”
  
  洋大夫很谨慎地,“肺部也听不出毛病,但是可以做一些雾化治疗,以防万一。”指着正在纸上做记录的助手的笔尖,要他把这一点记下,“今天来时没有带药和器材,回去后叫人给柳团长送过来,有什么问题再给我电话。”说得很慢,也很仔细。
  
  “那么其他并没什么,是吧?只是着凉受寒,要多喝水休息……”李沉舟又问。
  
  洋大夫频频点头,“是的,是的,也可以配合服用维他命,这边有一盒,”吩咐助手找出一小盒维他命,交给李沉舟,“跟牛奶、热果汁一起吃。水不要断,多喝液体,多排尿,好得快……”
  
  “好,好,”李沉舟很喜欢洋大夫的态度,郑重、敬业、可亲,他亲自把人送出去。出去的时候,穿着一身睡服的柳五正一边轻咳,一边往床上的被子里爬。
  
  洋大夫走后,李沉舟第一件事就是烧牛奶。专用的小奶锅,小火温在灶上,半合了锅盖;又取来另一个锅,白花花的冰糖跟削好的梨扔进去,加水煮起来。
  
  旁边秦楼月见了,问道:“李帮主可需要大号的奶瓶?阿柳生病时都是用奶瓶喝东西的,想喝随时都可以喝,又不会洒出来,比用杯子和碗都好。”
  
  正值柳横波在厨房里边绕来绕去地,欲跟李沉舟多亲近,闻言立刻不乐意,“凭什么把我的奶瓶给坏蛋五爷?”
  
  李沉舟已经谢道:“那是正好!那个人古怪起来,是比阿柳更难侍候的……那晚要不是在翠湖跟我大闹一场,都落下水,也不至于变成这样。”说着话,奶锅里的牛奶已经微微泛泡。
  
  秦楼月听了,没有什么话,只转身回屋取了奶瓶来,交给李沉舟,“干净的,阿柳只用过一次。”
  
  身后的小妮子扒在灶台边,撅着个嘴道,“坏蛋五爷生病啦!要这要那,还要我的奶瓶!”
  
  “下次再给你买新的。”秦楼月如此安抚他。李沉舟也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小妮子梗着脖子,到底安静下来。他眼瞅着李沉舟向奶瓶里灌牛奶,那么乳白的、香甜的、烧得起了层奶皮的牛奶——唉,他可是很多日子没有牛奶喝了!
  
  当李沉舟一手持奶瓶,一手端着冰糖炖梨回到房里的时候,看到柳五正拥被靠坐床头,一边轻咳,一边双手裹在被中,意态正酣地鼓捣什么。
  
  东西搁在桌上,李沉舟拧开装维他命瓶子的瓶盖。圆圆的一粒维他命滚在手心,他抓着奶瓶,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来,喝牛奶,把大夫给的维他丸子吃掉。”
  
  柳五仿佛不闻,两臂置于身前,隔着被子很专注地动作着,脸上的表情像是已经服下了仙丹,无需再吃什么人间的丸子。
  
  李沉舟等了一会儿,奶瓶搁于床头,维他丸置在茶盘里,然后他一把揭开被子,要看看这厮到底在玩什么花样。被子一去,被眼前所见戳了一下,乃是柳五将那鼓撅子般模样的性/器头向上别在内裤边,两手正埋在内裤里自把自玩。白色的内裤边缘,昂昂地冒出个黑红的小脑袋。小脑袋生得丑,却自信满满地探在裤边外,弯弯地张望,对这突然见了光的人生颇感兴味。而其主人又显然对他分外纵溺,一刻无事便两厢逗乐,摸捏揉抹之间,飘飘然如踩云梯。一个人就可攀爬的云梯。
  
  李沉舟将被子撩回去,把那粗丑的蘑菇脑袋送回黑暗中,转身又抓着奶瓶和维他命,“吃罢,趁着热!”
  
  可是柳五只是看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就又埋手投入地侍弄起那宝贝撅子,咳嗽着也无碍。
  
  李沉舟在床边坐下。好像有这么一种说法,当人独自在床上又闲来无事,似乎就很容易转向那最原始的器官。自渎也好,赏玩也罢,权当那是个自带的玩具,可用来打发闲暇。何况其间还伴随着愉悦,并不微少的愉悦。
  
  他手托着丸子,递到柳五嘴边,歪斜了,维他命滚落下去。柳五倒没拒绝,张口收了。奶瓶的奶嘴紧接送上,被他一下叼住,触通天性一般裹嘴吸吮,啧啧有声,神情满足。做原始的事最易感到的满足。
  
  看着那仿若真人乳/头的奶嘴被那厮在齿间翻裹,一下咬扁,一下折曲,同时双手杵在腹前,精耕细作,咳嗽间也有笑容漾起在颊边。可见这主人跟他的小肉身,正在那云梯上荡悠得徐徐,柔缓地上升,暂时没有一跃登顶的打算。
  
  李沉舟随着他去,转身将盛冰糖炖梨的碗往柳五的手边挪了挪,没注意他背过去之时,柳随风将被子拉下,露出那丑丑的小圆脑袋,对其道,“干他,干他!”手指着李沉舟,“操他,操他!”
  
  那黑红的丑脑袋只是呆呆地朝着李沉舟的方向,似茫然,似沉思。
  
  柳五的手指不断地点着它,这时李沉舟已经转了过来,瞧见了这一幕。他想,很多事情即便是阿彻也不去做的。有点想笑,可是并没笑出来,笑声会鼓励这厮的这种幼稚行径。他绷着脸,拿勺子舀了块梨,喂到柳五口边。
  
  自然被毫不客气地吃了,然而床上的病人仍然点着那丑脑袋,叫着“干他,干他!操他,操他!”这个他,也自然还是李沉舟。
  
  丑脑袋卡在内裤边上,正冲着李沉舟这边觍着脸,一副对他感兴趣并示好的模相;李沉舟清了下嗓,终于不能不说点什么了。
  
  “有时我会想,你这东西小时候没吃什么好的,肚里没有营养,可那腿间的货倒是长得出乎意料的茁壮。”李沉舟对那地方望着。
  
  柳五睃他一眼,“这说明我天赋异禀。”
  
  李沉舟终于笑了一下,看着那小肉撅随着柳五手上的态势,在那内裤里起劲地拐扭身子,张舞毛发,呼之欲出;如果那小东西有口有眼,此刻必然发出嬉笑,在外人面前颠着疯痫。李沉舟看了一会儿,突然不容置疑地伸手过去,把那个丑乎乎的小脑袋按伏而下,回复原先头朝下的样子,然后给柳五掖好睡服,被子盖阖上。“这样会着凉,”他说,将碗端给柳五,“吃罢,吃完躺下休息。”
  
  云梯乍然被割断,柳随风似乎有点不忿,眼珠转到最上,瞭着李沉舟。却也没怎么样,一口气喝了汁水,嚼咽了梨,卧倒在床,回归那蚕蛹的形状。
  
  柳五称病的日子里,屋外头也正是细雨沙沙,阴多晴少。每日午膳后,柳五张着嘴等李沉舟喂他最后一口羹汤,门边康劫生就夹着些公文而入,静悄悄立于一旁。柳随风裹着毯子靠在沙发上,也不看他,只待膳后例行的苹果。沙软绵甜的苹果,被李沉舟一勺一勺地刮着,刮满一勺,投喂到他嘴里;牙齿用不上,只舌头一卷,沙甜的肉就消失在唾液中。柳五绝不会让李沉舟知晓,这种吃法他是如何想起来的——他人所有而吾也必有,如今他可不是正有了吗!
  
  眼见半个苹果要挖空,李沉舟抬头招呼康劫生,“劫生来了?吃过饭了罢?”
  
  康劫生极其谦逊地一笑,“还没,等五爷签过文件,这就去吃。”
  
  此话一出,柳五反而更不愿过目签字。拳头抵在鼻下,先做样咳嗽一声,专拣人心头的刺去挑拨,“你这阵子日子可不错?那住在走廊尽头的美寡妇,就要抱回家去了罢?只可惜寡妇下不了崽,老康又难免想要一株香火,这倒有点麻烦。”
  
  康劫生那白薄的面皮就腾得跳上桃晕,站立的姿势更加板硬,看去心里也是掀起纠葛的波澜了。
  
  李沉舟便道:“既然身体不好,就不要管那么宽。来来,先帮劫生把东西给签了,举手之劳,人家还饿着肚子。”
  
  一叠子纸张塞到柳五面前,笔也摆上去,“来来,早做早了,回头漱漱口,安稳睡午觉。”
  
  柳随风望着手下的纸笔,又咳出几声。空出一手,伸到李沉舟身后,照着那肉厚的臀,一揪,一拧,当着康劫生的面。
  
  李沉舟立刻责备地瞧着他。旁边康劫生看个清楚,看完了顺下眼去,绝无任何表示。中间揩了油的柳五情绪好了些,哗哗哗于纸上划下字迹,划得格外有力。
  
  达成任务的康劫生夹着文件恭敬而出,把门轻轻地带上。站在走廊尽处,正是风微雨停,云头移开一块,露出来日光穿窗过门,打亮了窄长的走廊。他的心堂跟着一亮,却不是因为这久违的日光,而是后园的花木隐约处,一个艾色衫子的人影一晃,正款款前行。那人是秦楼月。
  
  不由地想起屋子里的那一幕,柳五大大方方地摸李沉舟的屁股,还掐了一把;五爷很惬意,而帮主也并非完全反对的;那么只作怪的手,那么副丰饶的臀。
  
  康劫生心里一动,脚步加快向秦楼月追去,向着那看来异常诱惑的艾色衫子,向着那衫子下内敛又招摇的身体……
  
  李沉舟把柳五侍候得很好,他自己好像并不讨厌侍候他的柳总管。原以为病时的那厮会格外得气使一些,然而并没有。隔不多时轻咳两三声,柳五一半时间卧床,一半时间系着晨衣在屋里走动。温温的奶瓶捂在手里,无聊了,啵啵地啜唇吸食。到时,李沉舟进来,端着三餐之一,给他倒维他丸,招呼他吃饭。那厮脸上掠过一种不自然的笑,戏谑什么似的,走到桌边坐下。多半李沉舟都会喂他,捧着奶瓶的柳总管给人一种驯顺的错觉:李沉舟喂他什么,他便张口吃,李沉舟说该如何,他便如何;通常一边做,一边嘴角浮起那种不自然的谑笑,很莫名地,不知在笑什么。可毕竟驯顺很多了,不是麽。李沉舟每次将兑满温牛奶的奶瓶递给他,总忍不住摸一摸柳总管的头发。柳五的头发长长了,又有了原先在南京时的旧像,那个让人想要近前又想要远离的柳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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