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小说

字:
关灯 护眼
自我小说 > 客舍青青 > 79 绮思

79 绮思

79 绮思 (第2/2页)

这时另一双筷伸过来,按住鱼皮,任鱼肉剥离。李沉舟抬眼,美瑶向他轻轻颔首,他笑以致意,鱼肉爽然入口,满颊生香。
  
  鱼肉在口,眼却仍然望着美瑶——他向来都对眼里有内容的女人感兴趣——不管是什么内容,不管这女人是做什么的。眼里没有内容的女人,固然也很好,不过一眼看透,总容易觉得没意思。李沉舟喜欢探幽、喜欢猜谜,喝了点酒之后的李沉舟,尤其如此。
  
  美瑶感受到李沉舟的目光,那种带着邀请含义的温柔,她再明白不过。她缓缓挑起眼角,瞭了李沉舟一眼,将那鼓鼓的肌肉和含笑的眉眼纳入心底——
  
  理想的寻欢对象。高大、英俊、言辞温和、风度悦人,居然在给费老头儿帮工,有点儿屈才,有点儿不可思议。听干娘说,是有来头的,上海那边的——果然水土不一样,养的人也不一样?
  
  秀音也在笑,笑得老于世故。她并没老眼昏花,她将一切看在眼里。既想笑话,又想不动声色地观望——饱暖淫/欲,千古同行,历历不爽。美瑶是女人,她也是女人,女人的心思,她就算不全懂,也懂得差不多了。美瑶怎样看李沉舟,她就怎样看李沉舟,美瑶看出李沉舟怎么好来,她也看出李沉舟怎么好来。不过她还多看了一样,她看出李沉舟眉宇间那股子“命犯桃花”——燕大汉也许是个好燕大汉,可是这个“好”敌不过纷至沓来的风流运。他一生至少会有好几个相好,每个他都留恋,每个他都欢喜。更糟糕的是,他们也都欢喜他,也许比他欢喜他们还要欢喜他。燕大汉也许会痛苦一时,但由于命犯桃花,他身边永远不会缺人,不是这个陪着,就是那个陪着,有人陪着,痛苦也会大大减轻,真痛苦的是很可能是再也不能陪他的人。燕大汉的痛苦,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始终被追求者的小痛苦;他的风流则是命定的——不管他自己想不想风流,想不想被很多人喜欢。被很多人喜欢的人,再多的小小瑕疵,也能够被原谅。他们是被桃花宠坏的。
  
  于是桌上的情景就变得微妙起来,一种异样的氛围在葡萄架下忽闪。李沉舟照样吃酒、挟菜、应答费老头儿的话,一双俊眼却勾着弯儿往对面美瑶的方向瞟去。美瑶自是心领神会,嘴角拉出优美的曲线,眼睑仿佛蝶翼,缓慢地扑闪,每一下扑闪,都向李沉舟这边送来一缕水纹,幽幽的粼粼的,不慌不忙、脉脉不绝。
  
  喝多了酒的李沉舟,肚里起了热,一直烧到胸腔和脑上。这种眉梢眼角的把戏,早些年他没少玩,兴致到了,格外得有意思,堪比西门庆和潘金莲的对白,就是略略收敛些——情/欲就是如此培养起来的。要知道当时他跟萧秋水泡茶馆时,两人之间,也有类似的欲诉还休,当然后来一切都证明,是他自己误会了——多情的误会,落得个无情的结局,不说也罢。
  
  费老头儿和秀音两双老眼,雪雪亮,貌似在插科打诨,醉话连篇,心里都在呵呵怪笑,笑好事将成,别人的好事,自个儿的好事。在这瑟瑟秋意的世界上,抱着个温热的肉体,予人快乐的同时,予己快乐,汗湿床榻,进退黏腻,却没有停止或分开的意思。呼吸交融中,整个世界都变得柔软、轻媚:世界就在那手指的碰触和爱抚之间。
  
  夜幕四合,灯烛恍然。零落的桌上,杯盘狼藉,望向桌边人的眼,也越发得朦胧闪烁。虫声唧唧,贴墙而鸣,不比白日里蝉声的洪壮,却别有一番私语的味道——当然是情人间的私语。
  
  小丫头过来,收拾碗筷。秀音真的是喝高了,春心一发不可收拾,指着阿彻和干活的丫头就打趣儿:“小子,你看这个妹妹颜色如何?不如预先说下亲事,不算委屈你罢?”
  
  灯火下,早熟的丫头,不过十一二岁光景,已经红了俏脸。秀音的院子,本就不收丑驴的,就连丫头,也要模样俊俏脸蛋儿秀丽,如此陪衬,方不失了头脸。
  
  红了脸的小丫头,张着眸子偷瞧阿彻。不管是以一个十一二岁小丫头的眼光来看,还是以这一干大人的眼光来看,阿彻都是个很俊的男孩子。假以时日,必能长成一个美男子。调皮捣蛋归调皮捣蛋,这一点是不容抹煞的。
  
  然而,这个美男胚子却冷着张脸,抱着大瓷碗咕嘟咕嘟地喝汤,喝完了,嘴巴一抹,筷子啪得一放,“委屈我了,我不要这种货色!”
  
  一句话,将大人间的红粉柔情击散,酒醉者的意马心猿勒紧。桌边的小丫头,抱着碗筷,顿失花容,大眼睛眨着,一副欲哭不哭的模样。秀音——自然也失了老脸,却永远沉着地,“你先去别地儿忙,这里不急!”冲那丫头说的。
  
  小丫头低了头,躲闪似的快步去了,是一株含苞花临了风雨的失色。
  
  秀音转过脸,盯了阿彻,“小爷今晚心绪不佳?菜不合胃口?”倒没想真跟孩子计较,顺话讲话而已。
  
  阿彻抿了嘴,秀长的眼谁也不看,又像谁都看了似的,四下一转,定了定美瑶,又定了定李沉舟,鼻腔里似有似无地哼了一声。
  
  费老头儿看出端倪,嘿嘿直笑,“小鬼头这是喝的哪门子的干醋?——我说你别急呀,等你再长大些,毛再长长些,什么样的小女娘没有?”转向秀音,“那个丫头,阿彻看不上!人家要的是九天仙女,月亮上的嫦娥,你这窝里随地儿巴拉来的,人家看不上!”
  
  阿彻忽地站起,仿佛更加忿然,踢了凳子一脚,把凳子踢歪,转身就要往外冲。冲过李沉舟身边,抓着那只伤肩,狠狠一捏,“喂——你!你的房钱给我!”
  
  李沉舟肩上一痛,正莫名所以,抬眼看见阿彻恶狠狠地瞪着他,嘴角直直地撇着。那双眼里的情绪,是如此地不忿,如此地激烈,李沉舟一瞬间,以为自己透过阿彻,看见另一个人这么撇嘴瞪他。当时,是在江边,江风湿腥,人心激忿。
  
  他有些愕然,有些恍神,然而肩上的痛感却是实实在在的。旖旎的情怀荡然一空,他略皱了眉,握着那只小手,轻巧地一掰。
  
  阿彻登时呼痛,手不由地松了,耷拉下来。
  
  “房钱我回去给你。”李沉舟道,语气仍是温和的。
  
  阿彻自觉丢脸,神情愈加凶恶,漂亮的五官拧在一起。对着李沉舟的背,他重重击了一拳,击完就跑。脚步声,由近及远,消失在黑暗里。
  
  秀音这才说了句:“怪呀——燕大汉,你莫不是小鬼头的爸爸?看他瞧你的样儿!”
  
  费老头儿仍在嘿笑:“呵呵——燕大汉若是个姑娘,我就全懂了……哎,不对,还是不懂!”
  
  李沉舟活动肩膀,也不接话。他望了望美瑶,后者也在望他,两厢对视,已是柴湿火灭的形状。
  
  散了晚饭,李沉舟没什么事,就要回费老头儿的家去。美瑶讪讪地,招呼不出地,进了后屋。秀音也不留他,直接道:“去吧去吧!去瞧瞧那个小鬼去!”费老头儿是肯定留宿在这里的,人仰倒在躺椅上,已经起了呼噜。
  
  李沉舟便颇觉没意思的,扛着肩膀往回走。曲折的深巷,清晰的跫音。一到夜晚,便显出初秋与夏日的不同,这样的温度,就是秋天才有的温度。风过处,肌体生寒,不入骨,只是表层的抖瑟。继续走着,就很想赶快到一处温暖的所在,泡一泡澡,拥被而眠。
  
  本来,打算拥的是人而不是被,被小鬼头搅黄了,自认倒霉罢。
  
  一路走回费老头儿的大屋,进了院子,阿彻房里的灯亮着。李沉舟走上去,尚未走近,便啪地一声,灯灭了,一点儿响动传来,小鬼头爬上床,装死睡觉。
  
  无法,先回隔壁自己的屋,拧灯取钱,省得又被小鬼头催讨。脱鞋躺下,拧暗油灯,本想就这么直接睡去,谁知闭上眼,渴睡逐渐稀薄,头脑就跟雨后的天空一般明晰。如此明晰的时刻,能用来做什么呢?李沉舟动了动身子,于暗光中望着房顶。是了——这不失为催眠的好方法。
  
  手滑到裆部,攫住那个冤孽的东西,没甚意义地抚弄。自从他从江里上来之后,都是这么自我消遣,尽管有时眼望着那如美瑶般的好妇,或是如刘友般的后生,不免生出绮思,想着若是不管不顾地两个人抱着滚到床上,你摇我挡地弄上一通,滋味大概也不坏。不过也就是想想罢了,真要实践,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不便或阻碍。兴趣本不浓厚,就无跨越阻碍或是不便的信念。看看自己的双手,觉得也是很可靠的,就是不那么真情实感。
  
  李沉舟隔着内裤,一边舒气一边自渎,在那层棉质之下感受着那根温暖沉重的家伙。他知道更加温暖沉重的大家伙,他品尝过、把玩过、体验过,滋味真的很好,令人怀念。可惜伴随着令人怀念滋味的还有另一些东西,那些东西滋味就不那么好了,二者纠缠在一起,甜中带苦,苦中泛酸,酸中含涩,不能深究,不能细想。所以李沉舟如今自渎时,总是克制着自己不去幻想那具充满爆发力的身体。那流畅的肌肉线条,似乎天生就是为了伏在他人身上,前后动作的。再早的时候,他喜欢幻想另外一副身体,一副他今生都无缘得尝的身体,想象着若能春风一度,会是怎样的情状。然而一次次地,他一次比一次更加刻骨铭心地知晓那个人对自己的态度,知晓得太清楚,清楚到一定程度,便连肖想的乐趣都抹净了。似乎就算远隔千里,他都能感受到那个人冷淡而鄙夷的注视。要知道,他在那个人口中,是种“恶心”的存在。过去这么长时间,李沉舟想起那个人对自己亲口给出的这个评价,有种恍若隔世的讶异。原来自己是个恶心的人——还真是第一次得到这样的评价,非常新鲜,非常有趣。也是强作调笑的有趣,说不难过是假的,可是都是过去的事了,幸亏都是过去的事了。不仅过去,还隔得这么远,今生怕是再也难见到了罢?——也好,也好……
  
  李沉舟微微侧身,找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在脑中寻思如今适合性幻想的对象。那两个人,丢到一边,不过可以择取两人的优点,加以杂糅。嗯,下一次,也许他应该找个这样的后生,长得顺眼,肌肉漂亮,精力旺盛,有个沉重温暖的粗鲁家伙;他喜欢自己,不是眉梢眼角,不是逢场作戏,是真的喜欢,像个孩子似的粘着;不用出身显赫,就是个普通百姓,普通的俊俏后生;性子,最好是温柔乖巧的,当然闹腾也行,只要别太闹腾了……每个晚上,他们两个就这么搂抱着、赤/裸着、吻咬着,或轻柔或激烈地做/爱。通常都是那后生伏他身上,偶尔也会交换位置,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高/潮之后,后生从他身上下来,撒娇的孩子似地拱他怀里,索要他的爱抚。他会很高兴地爱抚他,抱着后生入眠。第二日起来,给他下馄饨吃,薄馅儿鲜肉加辣子,现熬的骨头汤,后生非常爱吃……
  
  李沉舟闭上眼,在联翩的想象中放任着腹中的情火。想象中的自己,正在跟一个头脸不甚清晰的后生做/爱,两人忘情地抓捏对方,拥吻奋进。后生的动作,又温柔又粗暴,他已经分不清温柔和粗暴了——最关键的是,他们相爱,很相爱,看到对方就忍不住微笑。那样的岁月,无所谓时间,无所谓光阴,一日、一月、一年,都是同样的概念,根本无需厘清……
  
  柔曼的绮思中,李沉舟到达了高/潮,内裤湿漉漉的。腰腹不安地在席子上揉碾,喉咙里还在喘息。睁开眼,一室空荡,屋顶单调,油灯昏黄,全然不是脑中的模样。咂咂嘴,唾液微苦,满腔生虚。幻想消失后,再次面对一个人的静灭。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万古神帝 我的弟子全是大帝之资 花醉满堂 天唐锦绣 开局签到荒古圣体 灵境行者 剑道第一仙 黄粱 死亡作业 最佳赘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