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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后果(中)

15 后果(中) (第2/2页)

可是他就是按兵不动。上海那边,似乎也一直没有动静,空余大伙儿稽首遥盼,失望而归。
  
  没错,至少在他治下的权力帮跟朱大天王的势力之间,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有几次,朱顺水旁敲侧击地向他伸出橄榄枝,似乎有双方合作的意思,都被他挡了回去。恐怕也是因为这个态度,引发了后来的鸦片举报事件。
  
  天光逐渐大亮,前院传来了扫地的声音。应是屈寒山吧。
  
  李沉舟举步来到院子里,在深秋清晨寒冽的空气中,从朱顺水想到柳随风,再想到赵师容。筋骨的疼痛加上寒气的刺激,不仅没让他感到困扰,反而让他隐隐兴奋起来。在最不适宜轻举妄动的时候,他轻举妄动了;在最应该韬光养晦的节骨眼上,他没有安分守己。一夜之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段年少轻狂的岁月,不按情理出牌,不照规矩办事,带领着一班结伴兄弟,闯荡江湖,所向披靡。如今,他找回了一点当年的感觉,身边却再也没有了陪伴他拥护他的兄弟们。
  
  卧房里,暖意融融。绣着大瓣艳丽牡丹的被单之下,赤/身/裸/体的两个人正互相搂抱着接吻。秦楼月一手托着师弟的脑袋,一手绕到后边,沿着脊梁骨一路摸下去,到了腰/臀相接处,反复摩挲,再慢慢往下,深入臀/缝……
  
  “嗯——”柳横波像一尾出了水的小鱼儿一样惊跳起来,装腔作势地推开师哥,扭着身子不依道:“师哥坏!师哥坏!昨晚才欺负过我,现在又来欺负人!”
  
  眼梢斜翘,削肩纤纤,唇色嫣红,语带娇嗔。说着话的当儿,人又半缩回棉被里,裹着浓艳的牡丹,好似开在花丛中的小雏菊。
  
  秦楼月在床上难得放纵,被师弟一说,脸也隐隐红了起来。他对这个师弟,是从里爱到外,有时都不知拿他怎么办是好。平日里,穿着衣服,他尚可克制住自己的感情。可是一旦到了床上,表面上是柳横波极尽撩拨之能,事实上他才是厚积薄发后来居上的那一个。想起昨晚,经过一连串心情的震荡和起伏,他被情/欲裹挟着,抱着师弟做了又做,做到柳横波声音都变了,带着哭腔,挥着细细的胳膊,边打他边叫:“师哥坏!师哥坏!”他就感到万分歉意。所以今晨醒来后,便极尽温柔地亲吻爱抚师弟,将他瘦弱的身子圈在怀里,却不想还是吓着了他。
  
  “这个……昨儿晚上,我有点失控……下次,我会悠着点儿。”秦楼月磕磕巴巴地辩解,向师弟伸出手。
  
  柳横波抿着嘴偷笑。他越来越觉察出自己在师哥心目中的份量,他稍有不满,秦楼月就如临大敌,给他伏低做小,哄他开心。他娇嫩的心中充满了得意。哼!他什么阵仗没见过,会经不住秦楼月这和风细雨般的冲击?他不过是觉得好玩,做出个柔弱的样子,要么激起秦楼月狂暴的征服欲,要么引发他怜香惜玉的情感。无论哪一种,他都不会吃亏,嘿嘿。
  
  看着秦楼月伸过来的手,柳横波嘴巴撅了撅,还是忍不住,欺身而上,嵌到师哥怀里,在师哥身上咬了几口,留下若干牙印,然后才枕着秦楼月的肩膀躺下来,发出一声满意的叹息。
  
  秦楼月看着他,怎么也看不够似的,凑过来,轻柔地吻他的额头、脸颊、耳朵、鼻子。柳横波享受着,嘴里哼哼着,以示回应。
  
  “阿柳,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起来了。李爷人就在这里,我们不好赖床的,收拾一下,最好过去请个安。”
  
  “哎哟,对了!”柳横波如梦初醒似的,“李大哥还在呢!他可别走了!”一骨碌从被窝里钻出来,扯过衣衫急煎煎地往身上套。那个李帮主李大哥,跟他碰到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其他男人看他的眼神,要么带着鄙夷,要么一副恨不得吞了他的样子,就连师哥,也是要在床上欺负欺负他,床下说教说教的。可是李沉舟呢,既不鄙视他,也不想欺负他,蜻蜓点水一般地抱抱他亲亲他,然后,就没了。这让柳横波既为自己的姿色感到沮丧,又对李沉舟起了极大的好奇。这是个什么样的老爷啊?
  
  秦楼月看见师弟一副恨不得一脚跨到李沉舟跟前去的样子,心里既酸且恨,“阿柳,你……李爷不要咱们侍候,你能不能别主动往前凑?”
  
  “什么?”横流波对着镜子拼命梳头,一溜眼瞧见镜子里师哥的脸色,心下了然,“师哥,这你就迂腐了!咱们现在既是跟了李爷,就算他不要我们床上侍候,床下的规矩难道也统统不要了吗?李爷即便再大发善心,也是想要找点乐子的,如果都像你成日拉着张脸,李爷脾气再好,怕是也要生气的。你心高气傲不愿做的事,我来替你做还不成吗?不就给他亲亲抱抱摸一摸嘛,你睁一眼闭一眼,大家都高兴,李爷上次说了要给咱们大红包,你忘了?”
  
  秦楼月道:“我宁愿不要他的红包……咱们就不能给他唱唱曲儿,为什么非得……”
  
  柳横波不乐意了,黄铜盆打了水,“咚”地放到桌子上,跺脚道:“师哥你见没见过市面?有被老爷包下来的倌人只是用来唱曲儿的嘛!如今李爷为了咱们,还得罪了罗六跟他老不死干爹,那可是朱大天王呀!要不是他,咱们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惨样!”
  
  听到罗六的名字,秦楼月不吭声了。柳横波见自己说服了师哥,很是得意,哗啦哗啦欢快地洗着脸,用毛巾抹干。梳妆柜上的雪花膏取一瓶,对着镜子细细涂抹。看着自己手下白里透红的一张巴掌小脸,他情不自禁地飞了个媚眼。流光溢彩,酥骨化心。柳横波自己都自己的媚眼陶醉了,真是的,怎么就对李沉舟不起作用呢?
  
  最后仔仔细细地揽镜自照,认为自己看上去无比可人之后,柳横波不自觉地拈着兰花指,踏着小碎步,出门寻他的李大哥去了,留下秦楼月一个人在床上气闷不已。想干脆在屋里呆着,眼不见心不烦,可是终究不妥当,掀被子慢吞吞地穿衣服。
  
  李沉舟正在堂屋里跟屈寒山新找来的两个老妈子交代事情,桌上铺了张纸,用镇纸压着,想起需要添置的东西,便在纸上记上一笔。屈寒山垂手侍立一旁,在李沉舟交代的间隙,时不时补充一句。
  
  这边李沉舟正说到“平时有人叫门,除了我事前通知过,否则一律不予回应。门就算要开,也是老屈去开,你们不要去开门,有什么事从后边角门出去,钥匙老屈那儿有,跟他说一声,回来从角门进来,也是找老屈……”
  
  两个老妈子正听得仔细,冷不丁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道:“李大哥早——”然后眼前一晃,一个不男不女的人就扑到李爷身上,小猫儿似的蹭了又蹭,抱住李爷不放。
  
  李沉舟听声音就知道是那个小妮子,刚来的及放下笔,就接住了柳横波,臂一横搂住柳横波的腰,让他靠坐在自己身上。柳横波见自己畅通无阻地被接纳,喜不自胜,屁/股一扭就往李沉舟胯上蹭,一双桃花眼盈盈睇视着李沉舟,欲语还休。
  
  两个老妈子没经过这市面,心里双双抽了口冷气,随即暗道晦气,搞了半天是来侍候兔儿爷的!
  
  一旁的屈寒山神色如常,仿佛早就司空见惯。
  
  李沉舟抱着柳横波,也不避讳,一手握住小妮子的手,一手点点他的鼻尖,“阿柳也早!昨晚睡得好吗?”
  
  “昨晚……”柳横波脸一红,脑袋一撇,“李大哥坏!”
  
  李沉舟笑了。这个小妮子,真是什么都摆在脸上,还口无遮拦。轻轻捏一捏柳横波的手,道:“你饿了吧?早饭都备好了,要不要先去吃?”
  
  柳横波摇摇头,挤到李沉舟肩窝里,甜腻腻地道:“我要跟李大哥一起吃。”
  
  虚情也好,假意也罢,李沉舟听在耳里,仍是难以抵挡得受用。“那好,阿柳先来看看,你手头急需些什么,拿笔在这里写上,一会儿我让老屈去买。”
  
  柳横波看着桌上的纸和笔,迟疑片刻,手指伸到牙齿间,轻轻咬着。一会儿,为难地看向李沉舟。
  
  “怎么了?”
  
  “我……我不会写字……”
  
  吞吞吐吐,难为情极了。
  
  李沉舟没说什么,拈起笔,随手刮了下他的小鼻子,“那你说,我来写。”
  
  柳横波一下子喜笑颜开,色若春花。两个老妈子则看的傻了眼,把个兔子宠成这样,啧啧,有钱的老爷们呐……
  
  得到李沉舟的允诺,柳横波不管不顾,吃的穿的用的玩的,加上各式戏服,以及替秦楼月要的松木三弦,一张纸很快就写满了。
  
  眼看着李沉舟要重新拿一张纸来,柳横波才突然觉得不好意思,摆着手道:“不用了不用了!够了!”低眉顺眼瞅着李沉舟,像是怕被责怪似的。
  
  李沉舟则道:“那先这样,以后想起什么,直接告诉老屈就好。”
  
  柳横波偷眼望望那个自始至终脸上都没什么表情的屈寒山,心道,我才不要。
  
  李沉舟把纸笔交给屈寒山,便遣两个老妈子下去,自己领着柳横波去吃早饭。刚刚狮子大开口一番的柳横波这会儿更加千依百顺,依偎在李沉舟身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吃鸡蓉粥。吃到一半,伸出手,亲自剥了个五香茶叶蛋,递到李沉舟嘴边。
  
  李沉舟正挟了一筷子鸡丝浇面,没来得及吃,嘴边就多了个圆溜溜的茶叶蛋,下面是一只白生生的小手。看得舒服,他头一低就咬了下去,就着白生生的小手把茶叶蛋吃了,腾手捏了把柳横波的小蛮腰,“别卖乖啦!赶快趁热吃!”
  
  讨好成功,柳横波笑得甜蜜蜜的,跟李沉舟头碰头,两个人干掉了一大盘牛肉锅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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