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章 杀星 (第2/2页)
这么多年,他们可以默契的一起做许多事情,可是有时突然的想一想,她会觉得他们的生活,在儿子身故之后,就已经走到了另外一条路上,一条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的路,那里有他们既不期待又不抗拒的结局。
当她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只好做更多的事,做更多危险的事,做更多她认为是在报恩的事,哪怕为了报恩把性命丢掉也在所不惜。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雨叟和她的想法、做法差不多。
只不过,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他们的运气太好或者说太不好,虽然经历了几次惊险局面,最后却都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生活仍旧是一天天的这样的走着,他们仍旧是胡大酉将军身边忠心耿耿、不苟言笑的风雨二将。
看着这熟悉的出手,感受着这熟悉的杀气,一个最熟悉的人用着最熟悉的暗器带着最熟悉的杀气攻向另外一个最熟悉的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没有经历过的人一定是想象不到的。
风婆在最开始的那一刻,很是有点恍惚,只觉得眼前看到的、感觉到的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
在一刹那间,她仿佛又回到了知道儿子身故的那一刻。
她只想躲起来,藏起来,躲藏起来,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感受不到,甚至永远什么都不再知道,也在所不惜。
可是风婆仍是风婆,在那一瞬间的软弱过后,她怒了。
这个世界如此的不公,夺走了她的一个又一个亲人,从父母,到兄妹,都在她小的时候就纷纷凋亡。再以后,她的儿子还未成长就又离她而去。而现在,她在世上仅存的两个亲人,居然很可能又要有人离去了,她恨这个不公,怒这个不公,所以她不惮于让自己燃烧。
雨叟一出手就是一飞刀,然后也不管是否命中,黑锅中的毒砂、铁蒺藜等也都一股脑的冲着胡大酉就招呼过去,这昔日的亲友恩上却变成了今日必欲杀之而后快的仇寇。
没有风婆的扇风帮助,雨叟洒出的暗器去势并不是太急,面积也无法散的太广,可是单单只是攻击一个人的话,特别是对一个没有多少防备而且伤上加伤的人来说,命中几乎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如果说刚刚对汤家三兄弟发射出的是掺了蒙汗药的毛毛雨,那此刻对着胡大酉的后背而去的就是鹤顶红编织而成的暴风雨。
暴怒的风婆很想杀人,可是她不知道该杀谁。
去杀这个二十多年来一直陪伴在身边的伴侣?哪怕他现在已经变得陌生,可是那也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下得去手。
更何况自己已经中毒,看起来雨叟却是全然没受影响的样子,一半功力的自己断然不是他的对手。
那也无所谓,只要是想,总还是有办法的。
风婆毫不迟疑。
既然杀不了别人,那就杀了自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