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镇北王 (第1/2页)
镇北王王府跟佟府相较是不一样的。
如果说佟府庭院深深,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那镇北王王府,则大气磅礴,开阔壮观,凛凛然有霸道强横之气直冲霄汉。
光是那道高大的门楼,便生出一股不可言说却又着实存在的雄浑威压,让平民百姓不敢多看一眼,担心喘不过气来。
王府中,亭台楼阁层层叠叠,气势雄浑中却不失秀丽雅致,这里毕竟是住人过日子的地方,但那明护暗卫,却隐藏不住凶煞豪狠,他们谁不敢掉以轻心。
一将成名万骨枯,镇北王的爵位是从枪林箭雨、尸山血海中挣来的,生死仇敌的大名写成书,怕是要汗牛充栋,几天几夜都念不完。但这泼天的富贵,自然能招来无数的死士豪杰。
王府中一小小护卫,扔到江湖中去,说不定都能捞到雷霆贯耳般的名声。
江湖上那些惊天动地的人物,未必能落入镇北王的法眼。
此刻身在后花园中的镇北王雁南飞,气机不再豪狠凌厉,已经回归于平和淡然。
但在那平和之中,谈笑间便会让无数人身首异处,以致于血流成河、尸堆成山,北国烽烟起。
他内心深处的渴求期望,只是波澜不惊的表露于平平淡淡的言谈举止间,却又难有转圜余地,虽不至于金口玉言,但也吐字成钉,出语如剑。
一句话,可成就某些人的荣华富贵,也可让某些人身陷囹圄,永世不得翻身,甚至身首异处,从此了结今生。
出生入死数十年,雁南飞从大头兵到异姓王,都中年了,身上的伤痕无数,都虬结成纹,心中的伤因太过繁多驳杂反而淡薄消释。
原本一赳赳武夫,因岁月沧桑,因浮浮沉沉,因尸山血海,因困苦艰难,还因那泼天的荣华富贵,在翻阅几册经书后,倒变得有几分出家人的超脱超然,但想心如止水却又不能亦是不甘。
于是,一步步如棋局,争斗杀伐,刀光剑影,都在不经意间定夺决断,大都又在波澜不惊中消释,连那下棋之人都不复记得。
过往,棋子飞落的输赢,对镇北王来说,或许还有几分天意如此的侥幸;如今,这棋局下多了,这胜负的得来便出大多自于筹谋。
因为,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在这泼天的富贵之下,雁南飞自知该谋求那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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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深处,后花园中,繁花似锦,柳枝摇曳;精雕细刻的汉白玉栏杆下,巨大的石板光洁如洗。
其上,杨花如雪。犹如一中年文士的雁南飞踏雪无痕,落脚处一点杨花都未曾惊起,他身边的两名负剑带刀青年,连呼吸都恨不得能屏住。
他们不属于镇北王麾下大名鼎鼎的一众干儿子——七龙八虎十三狗,但那些龙虎狗见了他们都得拱手低头,唯唯诺诺。
因为,他们不仅是雁南飞的心腹死士中的心腹死士,还是他的女婿,又有着师徒的名分。
他们叫长孙坚、司马啸,平时镇北王王府中也难得一见他们的踪影。
长孙坚负剑,玉面朱唇、长眉斜飞,凤眼星眸,一袭白衣飘飘,洁净得不带人间烟火,犹如九天仙阁神人。
司马啸带刀,浓眉大眼、鼻挺口阔、气韵鬼魅,一身黑衣如墨,时不时身上黑气腾起,恰是黑暗冥府凶煞。
他们便是镇北王麾下最为神秘的杀手黑白双凶了。
那神秘在,大伙儿都知道他们叫长孙坚、司马啸,也知道他们是镇北王的女婿,但鲜有人知晓他们就是令人谈之色变的黑白双凶。
这不知晓他们是黑白双凶的人中,包括了他们的娇妻,镇北王的女儿。
这北地凉州,黑白双凶名声在外,赫赫然如雷霆贯耳、天马行空,但行踪飘浮鬼魅,大都只闻其名,不见其身。
他们所到之处,场景是极其悲惨的,可谓寸草不生、活口不留。
此时此刻,他们知道他们的主子,他们的王爷岳父雁南飞在下一盘大棋,那枚棋子已经捏在手中,正将落未落的举棋不定,这是他们从没遇到过的。
佟府不就一座富家豪宅,不就是王妃娘家吗?就算是龙潭虎穴,二十万铁骑扫荡,定会墙倒屋塌,生机绝灭的。
这些年,他们已经看多了铁骑下的高山沟壑被踏平,连地底深处的阎王宫殿都在震颤轰鸣。
突然,一只白鹤从虚空中飞来,一声低鸣之后化作一只纸鹤落在雁南飞手中。
雁南飞拆开纸鹤一看,笑了。
那白字黑字告诉他,这北地凉州的少年俊彦,几乎都进入了佟府。
连他那不听话的小儿子雁无痕,一直深藏不露的城北白家庄少庄主白云飞,大名鼎鼎、远在漠北的大漠孤烟于远,一身鬼道法门神秘莫测,人称铁公子的铁如意,甚至是那些修炼已久,能变幻人形的妖魔鬼怪都已经进入,或是试图进入佟府。
于是,雁南飞手中的棋子终于落下。
无声无息间,雁南飞脚边的杨花轻轻飞起,只是稍稍变换了一下落地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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