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案剑 疑云·迷/Chap.4 亚历山德拉 (第2/2页)

“……我叫安德烈。”他顿了顿，微微躬身行礼，“初次见面，是我冒犯了。”
　　
　　少女摇摇头并不怪他，亦礼貌回应：“初次见面，我是查理曼·伊丽莎白·亚历山德拉。”
　　
　　那甜美迷人的笑容，让安德烈竟有些不好意思。空气里又升起沉默，两人还是傻傻看着对方，听海风夹杂着呼吸与花香，起起伏伏。
　　
　　见他不言语，少女又问道：“您是王宫的客人？”
　　
　　安德烈一愣，确实不知如何回答，含含糊糊应声：“……嗯。”
　　
　　“太好了！”少女竟有些开心地拍手一笑，“这是我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外面的人呢。”
　　
　　“你……从来没有出去过？”安德烈又惊又疑。
　　
　　“只有很小的时候。”少女似有无奈，却仍洋溢着笑脸解释道，“不过我知道他们是为了我好。王兄总会送我外面的漂亮东西，父王有空也会来陪我。而且，唱着母后的歌，就不觉得寂寞了。”
　　
　　王兄？父王？安德烈发觉自己有些迟钝——既然她姓查理曼，那她应是南雨国的公主，可为何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又想起先前见到的那副画上亦写有“亚历山德拉”，或许她与其母同名，那么那画中之人恐怕就是她的母后——爱德华之妻。
　　
　　“是……王后教你的么？”安德烈探问。
　　
　　“嗯。虽然她很早就过世了，不过我记得她美丽的样子，也记得她唱给我的歌、她的玫瑰花园、还有她说的故事。”
　　
　　见她脸上泛出无限温暖的神情，安德烈也怅然浅笑，低头喃喃自语：“你母后……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少女却听见了，欣然答道：“母后很温柔，我以前总爱缠着她讲父王的事迹，那些故事让我知道那么厉害的父王也是很温柔的人。”
　　
　　“……”安德烈无言，胸口一阵刺痛。他不想怀疑少女的说辞，只是他也不全然相信。
　　
　　“虽然，母后有时远远看着父王总是面露哀伤，好像有很多很多愁绪、很多很多压抑……”少女说着说着有些困顿，渐渐垂下头。
　　
　　安德烈心间一沉，好似有些后悔打探这过去的秘密。他既想把迷惑解得更明白，却又不想一听再听、蹂躏己心。
　　
　　寂静的沉默中从前庭传来脚步声，安德烈转身躲进寝殿的帘后。
　　
　　似乎仍是那个白裙的女官，却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公主殿下，下午茶来了。”白裙女官端着茶具和点心，动作比整理花瓶时更加细致，相较先前的锐利面容温和了些，长发又如先前在大殿上般随意地束在了颈后。
　　
　　“不是说叫我丽莎么？”少女抬头，眼角寻了寻安德烈的踪影。
　　
　　“抱歉。”白裙女官浅浅一笑，没有拘泥、推拒，摆放餐具的礼敬举止却也没有松懈，继续说道，“菲利普今天叫大厨准备了西沙国新上的红茶，配的是蔓越莓鲑鱼烤三明治和香草玛德琳。他还怕您腻了，备了新榨的玫瑰花瓣酱。”
　　
　　少女感觉自己仿佛说了很多话，午后暖暖的斜阳让她有些疲倦。
　　
　　“我好像有点累，先睡会儿……”
　　
　　白裙女官怔了怔，微微噗嗤一笑，像个姐姐似的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道：“那我一会儿再来。”
　　
　　给少女披上丝毯，白裙女官悄声走远。安德烈下了台阶，见少女确在庭中睡着，便也打算随白裙女官离去。
　　
　　“母后……”
　　
　　少女安详的脸浮现丝丝哀色，不知是思念、还是伤怨。安德烈不由一阵怜惜——既是对她，也是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