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幕 一个好人 (第2/2页)

他们原定的计划是从北岸上岸，租或者抢一辆官方、最好是军方的货车，在通缉令没有传开之前开进北部山区，然后从那边钻山绕路，迂回前往腰带山。现在过不了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莱碧安叹了口气：“我们现在只能回银城，找机会从天水区的玛河大桥过河了。”
　　
　　麦克尔问：“玛河大桥不会被封锁么？”
　　
　　“会的。”莱碧安说，“不过今天是胜利日游行的日子，戒备力量都在主城，玛河大桥可能防备没那么严。”
　　
　　麦克尔说：“赌一赌吧。”
　　
　　两个人看耀扬，却发现耀扬直勾勾地望着万魔塔消失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漩涡周围的灰尘沙石落尽，露出小半截塔座。
　　
　　“水还没有灌进塔底！”耀扬叫了一声，跳进小船。
　　
　　莱碧安喊他：“回来！你疯了么？！你决定帮麦克尔越狱的时候，就已经是叛逆了！”
　　
　　耀扬仿佛什么也没听见，在小艇里站起来，拼命用手去推那块大礁石，要借力冲进河里。
　　
　　莱碧安用尽全身力气叫：“这里离瀑布太近了！你会死的！”
　　
　　小船一晃，耀扬跌落进船舱，小船离开礁石后比较平静的潜水，斜刺里向河中心飞速冲去！
　　
　　耀扬刚刚扳了一桨就已经明白凭借人力是不可能对抗瀑布口附近的激流的，他心里觉得自己死定了，不觉得凄然一笑。
　　
　　就在小船下水的同时，黑三抱着馄饨冲上礁石，趴在石头上把馄饨向前猛地一甩，馄饨抓住耀扬，黑三奋力地向后提，整个“人链”一寸寸地往上挪动。
　　
　　胡小六站在黑三旁边说：“耀扬，你别发疯，我们能救你的朋友！我们先做一条粗缆绳，然后我施展风系法术，送个人进去，就能在那半截塔和河岸中间，拉齐一条绳桥！”
　　
　　馄饨大声抗议：“里面都是坏人，不是人类狱警就是人类罪犯，我们为什么要救他们？”
　　
　　耀扬一时语塞，胡小六说：“黑三，把馄饨丢下去！”她跳到黑三旁边，做出要踩黑三手指的架势。
　　
　　馄饨怕了：“小六！六姐！胡大小姐！你别胡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黑三用类似即将断气的声音说：“小六，你喜欢的小伙子可是在馄饨手里，要扔一起扔，你有大喊大叫的功夫，不如帮我一起出力如何？”
　　
　　三个兽人把耀扬拉上来，耀扬立刻张罗着找绳子，馄饨在附近树林中找到一条攀在参天老树上、跟馄饨的胳膊差不多粗的绿藤。大家合力把绿藤弄断，扯下来，竟然有上百米长，耀扬怕不结实，指挥大家把树藤打了个折，拧成两股。麦克尔也来帮忙，胡小六不屑地看他：“胖男人，刚才我们在礁石上拉人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来帮忙？”
　　
　　麦克尔惭愧地说：“我怕水，非常怕。”
　　
　　黑三问：“为什么？你被犬人的毒牙给咬了？”
　　
　　麦克尔说：“没有，天生的。”
　　
　　树藤缠好，他们把树藤的一头缠在那块大礁石上，胡小六让耀扬手持另外一端绳头站在礁石顶上，自己站在礁石下画了一个六芒星法阵，摇头晃脑地开始念咒。
　　
　　耀扬只觉腰间一痛，整个人被扯了出去，速度好像风驰电掣一般，跟着后背一痛，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万魔塔残基的石头墙上，只听轰的一声，他背后的墙壁竟然轰然倒下，耀扬摔倒在螺旋楼梯上，连着滚了十来级台阶，才算停住。
　　
　　岸上的几个人面面相觑，黑三和馄饨郑重地向胡小六鞠躬作揖，胡小六满脸不可思议地看自己的双手：“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耀扬把绳子绕着螺旋楼梯扶手的断裂处绕了几圈，扎了个尽量结实的绳结，然后摸索着向下走去。
　　
　　岸上的三个兽人和两个人类擅长了脖子往江心的塔基看，过了将近半个小时，还是没有任何声息。
　　
　　黑三说：“小六大法师，你做法把咱们三个吹回远东吧——耀扬大概是挂了。”
　　
　　胡小六说：“别瞎说，他不会死的，我有信心。”
　　
　　莱碧安忽然问：“你喜欢耀扬？”
　　
　　俏丽的金发狐族少女看看莱碧安，笑嘻嘻地摇摇尾巴：“吃醋了？”
　　
　　莱碧安笑着说：“我是害怕抢不过你这样的对手——你真漂亮。”
　　
　　胡小六眉开眼笑：“放心，我不抢你的，我喜欢的人多啦，哪儿有功夫一个个地勾搭？何况，他是人类。”
　　
　　“你不会爱上人类么?”
　　
　　“喜欢也好，爱也好，总之我不会碰人类男人的，我们是敌人呢。”
　　
　　“你这么卖力地帮耀扬，不是当他是朋友么？”
　　
　　胡小六说：“其实我不该帮他救那些警察和囚犯的，但是我刚才看他那么着急的样子，立刻心就软了——哎，你喜欢耀扬，是不是也是觉得他那种认真的样子很可爱？”
　　
　　莱碧安没有回答，忽然指着河心欢呼起来：“这家伙！这家伙！他居然真的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