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幕 牛角花 (第2/2页)

“那是什么东西？”黄欢也觉得有些恶心，捂着嘴巴问。
　　
　　耀扬沉痛地回答：“这是……科姆堡保卫战的纪念章。”271年冬天兽人大反攻，234师死守科姆堡一百多天，受到皇帝的嘉奖。对于“贱民师”的士兵来说，“科姆堡保卫战纪念章”是最高的荣誉。
　　
　　一个老男人的声音尖叫起来：“凶手是贱民师的野蛮士兵！”
　　
　　黄欢有些担心地看耀扬，耀扬仿佛没听见，从胸前掏出了一枚差不多一样的纪念章，在眼前比对。
　　
　　漆黑的盾型章上，镂着银色鹰徽，鹰头向右，表示非精英部队，鹰爪下踩着“科姆堡671”字样。
　　
　　耀扬就是一个“贱民师的野蛮士兵”。
　　
　　在刚刚结束的第九次东线圣战中，帝国在贵族和平民中召不到足够的兵员，只好解除荣民不准参军的禁令。耀扬服役的部队234师是帝国第一个完全由荣民编成的师。出乎军部长官们的意料，这些贱民部队在战场上作战勇敢，战绩彪炳，234师更以“贱民师”的绰号为敌我双方所重视。不过出于对贱民表现胜过上等人的反感，帝国的媒体放大关于他们的负面新闻，特别是一些杀俘、抢掠的事情，结果在坊间传说和擦边小报上面，234师成了杀人狂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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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渐渐围拢到尸体旁边，讨论着贱民师士兵都是变态杀人狂的传说。
　　
　　耀扬镇定地守在黄欢身边，掏出警哨，吹起发现重案现场的“三三三”哨音。
　　
　　黄欢吐够了，问耀扬：“真的是科姆堡防卫战纪念章？”
　　
　　耀扬点点头，又说：“但是，绝不是凶手留下的，可能是死者的。”
　　
　　耀扬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他的许多战友并不是好人，开膛这种事很多人都干得出来，但是他们决不会丢掉自己的“科姆堡保卫战纪念章”。这里面藏着一个士兵最宝贵的骄傲与尊严。
　　
　　耀扬仔细辨认脚下的尸首，却没有印象。但是科姆堡保卫战中，234师有一半官兵受伤聚集在简陋的伤兵营区，多数时间呆在团部的耀扬不认得也不稀奇。
　　
　　刚才尸体上只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杂物，耀扬知道凶手一定刚刚抛尸不久，他向周围几个摊位的人询问谁注意过这尸体是怎么来的，小贩们都说没有看到。耀扬根据尸体上的鱼鳔，询问了几个鱼贩，发现了出处——大多数人给顾客收拾过下水之后，都是随手往垃圾堆外侧一倒，只有一个鱼贩习惯把清理下来的内脏用盆子装了抛过垃圾堆，扔到“山后”。而那一盆下水是我几分钟前刚刚扔的。
　　
　　耀扬又问距离垃圾堆比较近的几个摊子，最近半小时之内有什么可能容纳尸体的车辆或者筐子之类的出现过。几个贩子还是说没有。
　　
　　一组刑警开着警车赶到，耀扬走到带队的一级警监身边，敬了个礼，报告自己的姓名和身份，然后开始汇报刚才的调查情况。
　　
　　“最先到达现场的巡警么？”一直盯着尸体的一级警监转过脸来，他是个鹰勾鼻子的中年人，年轻时大概生过不少青春痘，脸上满是小坑，神情有些阴郁，他听耀扬汇报了情况，点点头：“以后不要擅自接近尸体，更不要乱翻乱动。”
　　
　　“对不起长官。”
　　
　　“不过你刚才判断抛尸时间的调查很及时，下个月参加刑警考试吧，需要推荐信的话，找我。”
　　
　　耀扬摇摇头：“谢了，不过我暂时没法参加那个。”
　　
　　“怎么？”
　　
　　“我是荣民，当巡警都需要三个保人，没有资格考刑警的。”
　　
　　“你们走吧，没你们的事了。”警官还是面无表情，最后补充了一句：“别灰心，我以前也是荣民。”他转过身去，高高举起那枚纪念章，对着夕阳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叫过一个刑警，帮助他把那勋章封进塑料袋，警官然后掏出一个军用绿皮记事本，记录些东西。
　　
　　耀扬站在一边没走，笑着说：“234师发的记事本？”他掏出自己的本子晃了晃。
　　
　　“靠，自己人！”警官看到这笔记本，态度立刻变了，仔细看了看耀扬，认了出来：“你是20团那个诚实的耀扬吧？”
　　
　　“对，你是……？”耀扬认不出对方，很不好意思。
　　
　　“23团3营的文书，阿鬼。”一级警督用力跟耀扬握了握手。
　　
　　“那枚纪念章……”耀扬指指尸体。
　　
　　“放心，死者不是咱们的人，”阿鬼抖抖作为证物封在塑料袋里的那枚勋章，“这是个赝品，小贩仿造来卖给小孩子和游客的。”
　　
　　耀扬松了口气：“那就好。”
　　
　　阿鬼的嘴角露出一点笑意，拍拍耀扬的肩：“放心吧兄弟，能在科姆堡活下来的人，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耀扬还没开口，附近的一个菜贩突然尖叫起来。
　　
　　阿鬼问：“你叫什么？”
　　
　　那菜贩结结巴巴地说：“这个人我见过……他是自己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