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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日常议事

正文 第十五章 日常议事 (第1/2页)

清晨的阳光照到江嫣然嫩绿色的床单上,江嫣然美美的伸了个懒腰。玲珑有致的身体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年轻而美好的线条引出无限遐思。想在江湖怀里再蹭几下,撒个娇,身旁却摸了个空。
  
  “哥?”江嫣然试探呼唤,披上睡衣,下地寻找。昨晚紧紧环绕的甜蜜在早上依稀可辨,残留的充实感让一切美好到不真实。但是一睁眼没能看到江湖,江嫣然心里空落落的。
  
  “洗脸刷牙,过来吃早点。”江湖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哦。”
  
  早餐很简单,抹了果酱的面包片夹着——谁想夹什么就夹什么,自行想象,不作赘述——,甘甜(是的,不加糖的天然甘甜)的清水,切好的熏肉和菠萝,洗干净的葡萄......
  
  “今天我要出门一会儿,你乖乖呆在家里,不要乱跑。”吃过早饭,江湖道。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
  
  “听话。”
  
  “不听!”江嫣然脑袋一甩。
  
  “你的作业?”
  
  “早就写完了。”江嫣然直起细长的脖颈,精致的小脸满是得意。
  
  以江湖的智商,哪能看不出来眼下形势该说什么:“真棒。”
  
  得到夸奖,江嫣然的杏核眼开心得眯成一条缝。
  
  江湖趁机揽过江嫣然,轻抚她的长发,同时轻轻在指端施力。江嫣然顿感一阵酥麻从头顶传遍全身,止不住的倦意缓缓将她淹没。
  
  “呜噜噜。”江嫣然喉咙里无意识的发出声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在江湖怀里。
  
  宠物可以从主人的爱抚中得到快乐和满足,前提是主人的抚弄中有适当的技巧和爱意。智瑶曾经给江湖教过这么一句话,并且亲自用一只路过的流浪狗作了实验。
  
  不知怎么的,江湖突然想起这件事。
  
  “嫣然,哥哥确实有事要出门,给哥哥一点私人空间,好吗?”
  
  江嫣然努起绛唇:“你对我都保密。”
  
  “哪有保密,我去和瑶哥他们聊天而已。”
  
  “聊什么?”
  
  “没什么,闲聊而已。”
  
  “好吧,你去吧。不用管我了,我一个人在家就行。”江嫣然从江湖怀里爬起来,委屈巴巴地抱起腿,小巧的脑袋埋到双膝间。过了一小会儿,江嫣然悄悄抬起头想观察江湖地反应,却发现江湖一直看着她,她一抬头刚好与江湖四目相对。江嫣然大窘,双颊通红地又把脸埋进双膝间,任凭江湖如何逗弄也再不抬头。
  
  江嫣然的小动作把江湖逗得哑然失笑,抬手看了眼表,道:“我下午就回家,如果你今天乖乖的,我就给你带一个惊喜。”
  
  ......
  
  好说歹说哄好了江嫣然,江湖启程。
  
  水市人口刚满四十万,但水市地方征服去年全年仅税务收入一项就达到了五亿申币的额度,大力发展本地经济之余,还在本就紧张的预算里硬挤出钱,在尝江边修了一座又小又破的凉亭。
  
  这么艰苦的条件下还做了这么多,但是仍然被申民不满。一句话,为申民服务不容易啊。
  
  智瑶站在江边,裤脚已湿,显然已经等候良久。赵唯思坐在智瑶身后一块较平整的石头上,保温杯里的袅袅热气时断时续。
  
  “瑶哥。”江湖气喘吁吁。“不好......”
  
  “歇口气,不用说不好意思。自己对自己负责就够了。”
  
  “听见了?”赵唯思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嘲讽任何人(智瑶除外)的机会:“来自伟大圣贤的智慧哲理,好好学着点。”
  
  俯身喘气的江湖顾不上搭理他,智瑶回头看了眼赵唯思,什么也没说。
  
  见江湖还在大口喘气,智瑶顺手虚扶,但就这么一个简单动作,也引得平地蓦然刮起冷风,不光令天上突然出现的阴云向地面哔(音同,和谐)近,还让四下虫蛙缄口,鸦雀失声。
  
  “瑶哥你......”冷风缓渗骨,江湖大惊。注目智瑶时,早已了然于心的形象竟变得越来越陌生,不可言喻的寒意在脑海里悄悄蔓延。智瑶以往仅仅让人觉得他带着一种不招人讨厌的,天生的神秘感,现在的背影竟有种让人莫名恐怖的压迫感。
  
  “几天以前我就觉得不对劲。”赵唯思眼角狠狠一抽。智瑶平时不紧不慢,哪怕遇见不好处理的事也最多皱皱眉头,仔细思考一阵,他几乎能完美处理每一件事。而他在做事时,认真严谨的姿态带着一种迷人的精密。赵唯思平时闲来无事,偷看过李依言后,总喜欢注视智瑶,尝试模仿他出色的精密和从容不迫。但在几天前,智瑶竟出乎意料的焦躁,哪怕极力伪装也没法完全掩盖行止间的僵硬迟缓,仿佛大限将至的残朽。“你究竟是谁?智瑶本人在哪?!”赵唯思声色俱厉间,右手暗暗摸出智瑶送他的小刀。
  
  “省省吧,一个背影就叫你方寸大乱,贸然动手真的明智吗?”智瑶不曾回头,与往日别无二致的声音入耳,却招致赵唯思的嘲讽:“模仿水准太低劣了,智瑶本人不可能说这种话。”
  
  “那你觉得我会说什么?”智瑶轻笑转身,诡异的冷意和压力顿时随之一扫而空,“人和世界时刻在变,我就是变了一点而已,不算稀奇吧?”
  
  “不对,瑶哥。你刚才简直......”江湖仔细斟酌一阵,终究没想出更文雅贴切的形容词,“不像活人。”
  
  “对。”赵唯思收刀附议,“你刚刚说话不回头,还突然刮风,我以为你不是鬼上身就是被调包了。”
  
  “哈哈哈哈。”智瑶狂笑,后道:“现在呢?”
  
  江湖的思维被智瑶几句话带偏,赵唯思努力强迫自己才成功忽略这种小技俩:“现在你没被调包也不是鬼上身,一个小动作就弄出那么大动静......我不相信刚刚是幻觉或者巧合,还是说你基因突变了?”
  
  说罢,紧紧盯着智瑶。注意力刚被转移的江湖也跟着又跑回来,等待智瑶给出的解释。
  
  一下子动手宰了八个人,根基尚浅的智瑶还做不到行止间完美控制,如今被兄弟们发现,智瑶无奈笑道:“给我一段时间,等你们准备好以后我会详细解释。”
  
  “拖?”赵唯思警惕性颇高。由于事出突然且神密感十足,所以连带着江湖也是将信将疑。
  
  “这么久以来,我有过一次让你们失望吗?”
  
  “这倒是没有......吧?”赵唯思和江湖对视一眼。
  
  “那么,相信我。”智瑶不容置疑地道。
  
  “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可以现在告诉我刚刚究竟是什么情况。”江湖道。
  
  “很多事情和你以为的不一样,小湖。”智瑶道,“有些事情看似简单,其实听到的,看到的和实际经历的过程带来的结果各不相同。好比你在用手机,这很简单。但是放到行动层面,别说让你做出一个手机,让你说出手机的全部配件其实你都说不全。”
  
  “这根本是两码事。”江湖不满道。
  
  “比喻而已。我想说你以为自己已经能接受了,但是其实你根本没做好准备。现在告诉你,只能害死大家。耐心点,有合适的机会我肯定会说。”
  
  江湖闻言,默不作声。赵唯思原本想了好几个颇有争议的话题,比如“为什么有些人辛劳一世依旧穷苦不堪”“忠诚,人心,思想有什么关联”准备拿来讨论,但眼下情形,却是一时不好开口。三人于是在水市征服机构修建的小破凉亭里各自寻位,坐。
  
  “好吧。”经过大约一分钟的沉默,智瑶无可奈何的摊摊手(凉亭附近此时无人),“既然大家都这么好奇,现在我就先为以后的解释做个铺垫。”
  
  听得此言,二人瞬间来了精神。
  
  “常言道,‘人无完人’,意思是人会犯错,对吧?”
  
  二人点头。
  
  “那么人为什么会犯错?”
  
  “因为各种环境压力和其他东西的局限性吧?”江湖抢先道。
  
  思索一阵,赵唯思道:“因为人的立场不一样。”
  
  “能详细解释一下吗?”智瑶笑道。
  
  赵唯思刚想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意思,但看到智瑶笑脸再看看江湖,赵唯思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声,道:“因为立场不同,所以人和人对黑与白的定义不一样。好比之前忍邦的对申作战,平心而论,忍邦的做法不算错,忍邦人充其量也是享受自己弱肉强食的权力而已。我们国家当时又穷又弱,所以我们的同胞被人像宰牲口一样的宰杀,还被人家骂作病夫。站在我们的立场上当然觉得这群受恩不报的杂碎可恨;站在人家的立场上,人家觉得理所当然——你有钱但是你弱,我穷但是我是狼人(比狠人还要狠一点),所以我就来抢你的钱,哦,还有你的妻子女儿姐姐妹妹。其实我也觉得人家没错,归根究底,问题出在自己人身上。那些人把政权拱手让给异族人,只要自己能吃得起饭穿的上衣服,管他天下谁说了算。不护正统!不守纲常!无君无父!数典忘祖!有好处想独占,有麻烦又想跟别人求救,这种人该死!而且死掉多少也不可惜!综上所述,对与错的概念根本不存在,谁够狠够强谁就能活得开心,谁够有决心,谁就能踩在同类的尸体上享用资源,用好条件吸引有才无德的货色,营造优越氛围,然后自称先进自诩文明,沐浴阳光。”
  
  赵唯思在激愤之下用了很粗俗的说法,江湖听得微微皱眉。智瑶笑:“人身处的环境,人的观念,立场......林林总总,终究离不开一个‘人’字,人才是一切问题的主体,所以原因不在外界,而在人本身。人会犯错,源于人天生残缺的本性,也源于接受教育时候不同环境造就的角度各异的失败。因为残缺,所以渴望填补。所以唯思刚刚说的,广义上的对错真实存在。赢家再怎么赢,真相就是真相,可以修饰,但不能掩盖,更不能扭曲。跟弱肉强食一样,谁也不能违背本性,它同样是法则。谁违背本性,扭曲事实,谁就是在和自己的心作对,这个代价神也付不起,会死的很惨的。”
  
  谈及忍邦时,智瑶轻笑,露出森森白牙,看得赵唯思心里一凉。
  
  咽了口口水,赵唯思道:“凡能登上高位的人都有点本事,内心不坚定的更是早就被淘汰了,这种人要是真的想不要脸,怎么可能被自己内心谴责?这种想法简直......”
  
  “天真?”江湖接道。
  
  “不是!”赵唯思道:“我的意思是......”
  
  由于接下来的内容涉及到部分专业知识,不懂的人根本无从下手,所以这次智瑶选择明明白白的讲出来:“唯思啊,不管一个人的成就有多辉煌,他始终还是要死的,对吧。站在一个终究要死的动物的角度,也许它已经比自己的同类优秀很多,但它的内在仍然停留在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地步,人的一生不仅只有对外的征伐,还有对自己的战争。夜深人静,面对回忆和内心的质询,很少有人能坦然说自己问心无愧。真的到了开始质疑自己的时候,不用提枉死者的哀嚎,光是亲人爱人友人的死就足够叫它体会生不如死的感觉了。自己想强行违抗自己,结果只能是亲手把自己送进混乱,这个过程和结果是当事人没法察觉的。这就叫差距,物质层面的人很难凭借蛮力影响到意识层面的思想,有时候,人以为自己已经胜过了天......我就不说那是狂妄的错觉了。”
  
  洋洋洒洒一番高论虽算不上精深,也足够让年纪尚浅的赵唯思咀嚼一阵。抛开这个已经被解决的问题,赵唯思提出了新的疑问:“无汉唐之和亲,无两送之岁币,天子御国门,君主死社稷。几十个世纪延续不断的传承,这就是我们的种族正统,我们的精神,我们愿意为之献出一切的荣光,这是最重要的正统和大义。牢记这个,我们的国家才有希望,团结和凝聚本族人,我们才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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