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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万般恳求

75 万般恳求 (第2/2页)

“哎哟……哎哟我的老命。”宋老爹拍着胸口喘气,“不孝子,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不孝子?”
  
  他现在就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这春耕之际,你去霍霍人家牛老二,你是想弄死谁啊你?牛二他媳妇过来,差点没弄死我!”宋老爹掀起自己的衣袖,“你瞧!你自己瞧,我这把老骨头给拧的!”
  
  宋问道:“你连人媳妇你都打不过,你也就打打我了。”
  
  宋老爹回呛道:“你连人媳妇都不敢欺负,也就欺负欺负你爹我和那老实牛二了!”
  
  “那不叫霍霍,那叫嫁接。等人西瓜长出来了,三跪九叩都不够谢的。”宋问哼道,“有本事,来日你去找他媳妇,拧回来啊!”
  
  “我看是你三跪九叩都不够赔罪的!”宋潜喊道,“那牛二不过一小小佃农,种两亩薄田勉力糊口。好容易碰上几个风调越顺的年月,仗着他信你,你就这样戏弄他?”
  
  “不容易我才帮他啊,科技致富!他是第一个试点,会流芳百世的那种!”宋问郑重声明道,“而且我说了那不叫霍霍,那叫指点迷津!”
  
  宋潜撕心裂肺的恳求:“你管好你自己吧祖宗!!”
  
  “爹。”宋毅闻声跑出来,喊道:“爹!”
  
  宋问招手呼唤:“把弟!把弟你爹冥顽不化!”
  
  “你还不住嘴!”宋潜匆忙左右看了看,确认这等丢人的事无人旁观,跳脚道:“祠堂跪着去!”
  
  于是,她就跪到了宋家祠堂。
  
  宋问灰溜溜的哀叹:“好人难为啊。”
  
  宋毅失笑道:“这话当是我说才对。”
  
  宋问纠正:“你这叫助纣为虐。”
  
  “岂会?从心而已。”宋毅道,“我觉得姐姐做事,必有道理。”
  
  宋问仰头,静思己过。
  
  她就是太聪明,太善良,太低调,才会犯下如此大错。
  
  宋毅从袖口处抽出一封信笺,放在地上,推到她的面前。
  
  “嗯?这什么?”宋问捡起拆开,“请任函。云深书院,宋问?”
  
  “这是先前孟先生差人送来的,让爹扣下。好在我看见,就悄悄收了起来。”宋毅道,“只是一直犹疑,究竟该不该给你。”
  
  宋问将帖子一丢,继续跪好道:“罢了,还不如你去。我连爹都讲不过,更何况一群黄毛小子。”
  
  “不是黄毛小子们,云深书院,是长安首屈一指的名院。”宋毅朝她解释,“虽说比不上国子监,但也相差不远。里面不乏风流名士,学生也有不少是权贵之后。他们既能请你任课,定是孟先生着力向他们保举。这等机会,实是少有,也是先生一片苦心。”
  
  “那我更去不得了,这不是误人子弟吗?”宋问摸摸眉毛,不甚在意道:“论诗文经义,你才是孟先生的得意门徒。若是我都能去,那你必然能去。”
  
  “我纵是教他们诗书,也不过是让他们多背背旧籍而已。可为人官者,擅吟诗,擅作对,又有何用?我却教不了他们,于己于世,当为求何?”宋毅挪了挪膝盖,跪正了,急道:“孟先生乃江浙名儒,却对姐姐多为推崇。他愿收我为徒,也多数是看了姐姐的面子,可见姐姐的才学,非宋毅能比。”
  
  宋问眼睛朝后一瞥。
  
  “看见了吗?”宋问指指后面,扒着门框咬袖口的某人道:“如果我真去了,他会先杀了你,然后追来杀了我。最后,再自杀。”
  
  宋毅:“……”
  
  宋潜发现,自己的位置暴露了。
  
  于是走过来,装模作样的拂一拂袖,昂头哼道:“跪好!不成体统!”
  
  他正要重新离去,却是眼尖,看见了落在地上那则函令。
  
  当下心头一慌。
  
  宋潜也知道,宋问和他们不一样。
  
  毕竟没有哪个五岁小孩能那么坦然的乱认儿子。
  
  而且。
  
  无人教她识字,她却能读百书。
  
  无人教她农耕,她却能通时令。
  
  无人教她算学,她却能核账目。
  
  这已经不在常理的允许范围之内了。
  
  纵然这闺女儿不大正常,那如今也是他闺女儿。
  
  两人四目相对。
  
  而后一手一脚,同时伸出。
  
  宋问率先抢过信函,背到身后,瞪眼:“不告而取是为偷!”
  
  宋潜抬起右手,用衣袖挡住面容。忽然悲从心起,呜咽一声夺门而去。
  
  真是儿大不中留!
  
  宋问:“……”
  
  宋问望着还在晃动的门扉,扭头问她把弟道:“什么情况?”
  
  宋毅点头:“爹同意了!”
  
  宋问:“……”
  
  她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宋问吃了午饭,席间也未见宋潜。
  
  想他是在牛二婆娘的魔掌摧残下提前凋谢了。
  
  提了篮枣子和一把油伞,下田去找人。
  
  牛二正在栽苗。
  
  宋问啃着还带酸涩味的青枣道:“不厚道啊牛二!你我好歹算生死至交,我才将秘密告诉你,你竟然转头告诉你媳妇!”
  
  牛二老实巴交道:“不曾啊!都是她自个儿猜出来的。”
  
  “也是。”宋问大剌剌蹲在田埂上,继续自恋道:“毕竟这世间,如我这般机智的,再无第二。”
  
  牛二摸摸后脑,歉意道:“对不住啦。我尽力了。”
  
  宋问摇头:“这话听着尤为心酸。”
  
  牛二将放在一旁的幼苗拿过来:“宋先生您看,这是活了吗?”
  
  宋问一点下巴:“栽吧。只要别让它半路被人拔了就成。”
  
  牛二过去继续劳作,扭过头笑道:“尽管放心吧。就是她扒了我的皮,这苗子我也不拔!”
  
  牛二忙活,忽然道:“若是先生能告诉更多的人,让天下人都能吃得饱饭,那便更好了。”
  
  宋问:“不怕他们抢你生意?”
  
  牛二嘿嘿笑道:“吃饱喝足,上天垂怜,没有谁抢谁的生意。”
  
  牛二兀自说道:“若是无论大旱大水,都不必忍饥挨饿,那可好了。”
  
  宋问道:“没有农耕之人,是可以不靠时令活的。”
  
  “哦对了,先前花叶出油,照先生说的法子打药,果真有效。”牛二眨眼道,“先生,您放心。这次我绝技不告诉她。”
  
  宋问:“……”
  
  宋问捂着心口,一阵钝痛。
  
  倒是别不告诉她啊!
  
  坏事都算她头上了,好事怎能瞒着不说呢?
  
  宋问别过头。
  
  她不该跟牛二这种人打交道,太特娘的亏了!
  
  “先生有大才之能,不应与我等草莽困于田间。先生教我识文断字,我也终还是名佃农。”牛二捧着瓜苗到她面前道,“如先生所说,须得根系粗大,方能茁壮成长。这里地平土薄,焉有屈居之理?”
  
  “谁教你说的?”宋问有些好笑。这不伦不类的。
  
  牛二嘿嘿傻笑。
  
  “行吧。”宋问也没追究,“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都记得了?”
  
  “都记得。”牛二说,“等西瓜出来,就先送个到宋府去。”
  
  宋问点头,便也放心。
  
  将篮子留在田埂上,复又打着伞回去。
  
  宋问抬起手扬道:“再见了朋友!”
  
  牛二:“诶!”
  
  翌日清晨,宋问甩着包袱,卷了家中若干现银。
  
  留书一封,北上就任。
  
  宋问与唐毅,先去春风楼里占座定位。
  
  两人来的较早,点了几叠小菜。
  
  到了申时三刻,云深书院的学子结伴来此。
  
  众学子到了二楼,未料到,还真看见了宋问。
  
  而且她竟一口气包了四张大桌。
  
  宋问眼睛一亮,叼着筷子兴奋道:“都随意坐,想吃什么点什么,千万别客气!”
  
  诸位学子却站着不动。
  
  他们是知道这春风楼价位的。平日里来喝喝茶,谈谈风雅倒是可以。
  
  这么一帮人来大吃大喝,先生怕是吃不起。
  
  冯文述道:“先生。即是请客,在意不在形,我们随意吃些便好了,何必来这春风楼呢?”
  
  孟为跟着委婉道:“先生,这春风楼的东西学生还真吃不习惯。不如去北街的酒馆,学生请客。”
  
  诸位学子附议道:“不错不错。”
  
  “嘘——!”宋问一指抵着嘴唇道,“今日就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不要坏了我的好意。”
  
  那边楼道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跑堂领着张炳成上来,殷勤道:“老爷,这边请。”
  
  人上了楼,露出面来,云深书院众学子,皆是脸色一黑。
  
  竟是张炳成!
  
  张炳成也是脸色一黑。
  
  这什么意思?
  
  没有包厢也罢,还带着这么多无关人士,当他是什么人,随意打发?
  
  这宋问也太过不识好歹!
  
  赵主簿有些迟疑。
  
  请了这么多人,莫不是有所图谋?
  
  见机行事吧。
  
  宋问指了左侧的位置,笑道:“张老爷来了。老爷请坐这里。”
  
  正首坐着唐毅,眯着朝他瞪了一眼。
  
  赵主簿扯了扯张炳成的衣袖,张炳成不情不愿的扯出笑脸,拜见道:“原来是三殿下,下官见过三殿下。”
  
  唐毅不轻不重的点了下头。
  
  宋问回身招呼道:“都站着做什么?人来齐了,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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