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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杀气重重房二

46 杀气重重房二 (第1/2页)

屋脊底下住的是一排小宦官,平日里负责喂食洒扫东宫的鸽笼。
  
  这鸽子笼里样的鸽子可不是普通的鸽子,是经过专人训练过的信鸽。
  
  除了皇家和军中,只有东宫允许养一些,他人要是豢养信鸽,就是图谋不轨。
  
  当然,也不是没人私下养着玩,但都是见不得光的,没人蠢得私下里张扬开来。
  
  房遗爱目光冷然,等到月上中天,有蒙面黑影偷摸的过来,悄悄的打开鸽笼,正要缠上纸条放飞那鸽子,银光一闪——
  
  一柄带着杀气的利剑地送过来,正是房遗爱手中的剑。
  
  蒙面人一惊,下意识往后一仰头,避开要害。
  
  他躲过了第一剑,却险些没躲过去房遗爱的第三剑!
  
  而第二剑已经挑了那鸽子的命。
  
  房遗爱手持宝剑,剑尖上点染了红色。
  
  他刚刚的三剑极快,连续急发,竟是奕剑高手的功夫。
  
  黑衣人咬牙闷哼一声,黑夜中他瞪大的双眼里闪过懊恼和愤恨。
  
  ——鲜血浸染了他的黑衣上,夜光月色下,也只能看出来那黑衣人的腰间衣裳湿漉漉。
  
  从屋脊落地的房遗爱,步步紧逼,对方绕着鸽笼转圈,场地所限,加上信鸽扑腾乱起,扬起一片羽毛尘土,伴随着鸽笼里的特殊气味,让房遗爱直皱眉。他脚下多走了两步,生怕踩到了鸟屎。
  
  房遗爱干脆提气,干脆一跃在鸽笼之上。
  
  此时打斗声已经很明显,虽然声音不大,但也惊得起夜的小宦官惊叫一声“刺客”。
  
  对方见事不可为,也不管任务没有完成,还有之前的纸条还绑缚在那只鸽子上尚未湮灭。
  
  他只能先顾着快速逃命。
  
  黑衣人手捂着腰间的伤口,使尽力气,勉强一跃,跳上了院墙——他一个翻身就要进入墙那边的竹林中。
  
  那边正是东宫花园最偏的一隅,树木葱茏,草木旺盛,最是能隐藏人的踪迹。
  
  房遗爱脚尖一踢,一块石子打在对方的腿间的环跳穴。
  
  只听扑通一声,黑衣人跌落在地。
  
  等房遗爱和已经迟来的东宫侍卫过来查看,竹林的地面上只有被砸塌的竹子,和凌乱的脚印痕迹。
  
  太子李承乾半夜起来,听了侍卫的禀告,看着全身凌然战意的房遗爱,眼里满是恼怒。
  
  等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下给太子守门的赵德子,和房遗爱。
  
  李承乾不由冷声问:“可看清是谁了?纥干承基?”
  
  他低头看了一眼从信鸽腿上取下的纸条——上面小字细笔楷书,写的正是今日他和房遗爱、于志宁等讨论的边疆羊毛互市的事情。
  
  哼,他倒是“耳聪目明”。
  
  李承乾脸色冷冷,自己一直待纥干承基如往常,留着他是想利用对方,让其传回给魏王、齐王假信息……而上回的印刷术一事,就是按照太子的意思,很是让魏王他们灰头土脸。
  
  但这还不足够——
  
  李承乾默默沉思。
  
  身处太子之位,李承乾虽然占据着大义,但很多事情很被动。
  
  他只能防守,却很难进攻别人。
  
  略微尖锐一点,在皇帝和朝臣眼中,就是太子不宽仁,没有明君之相。
  
  上回张玄素就因为七万钱,直接攻讦太子堪比隋炀帝,将来是昏君当政……
  
  太子问是谁,房遗爱此时却看了一眼沾了血的宝剑。
  
  他回道:“看身形是他。”房遗爱轻描淡写的继续说道,“他不仅腰间被我捅了一剑,想必腿必是折了。”
  
  现场看那竹子上的血,和他的脚步印记深浅,对方跛行而逃是肯定的。
  
  “怎么想去鸽子房了?”李承乾问。
  
  “不过是见不得有人太嚣张,欺负我徒弟。”房遗爱光明正大的说着这理由。
  
  屋内的赵德子听了不由眨了下眼睛,然后目不转睛的观察着太子殿下听后的表情。
  
  李承乾果不其然抿紧嘴唇,略带不满说:“若不是因为称心,这透露消息的人,你肯定是不会干涉了?”
  
  房遗爱很诚实的点点头,“要不谁大半夜的不睡,去捉贼啊!”他哼哼了一声,拿宝剑的手觉得有点酸,很是随意的把那捡扔到一旁。
  
  李承乾看了一眼它,发现这宝剑竟然是挂在东宫屋内的配饰宝剑,剑刃都未开锋,剑柄上镶嵌挂满了流苏和宝石,只是为了装饰屋内的墙壁,附庸风雅的玩意儿。
  
  显然,房遗爱是临时起意,拿着它出去的。
  
  李承乾搞不懂房遗爱,刚刚房遗爱进屋时的气势,实则在太子见他的第一眼,李承乾就心中下意识的一紧,全身肌肉紧张起来。
  
  这是一种不自主的防御反应,是面对强者与之对峙的感觉,李承乾贵为太子,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异样情状了。
  
  但他在房遗爱身边时,总会时不时的偶尔见到对方散发出这种强者的气机。
  
  奇怪的是这气机给他的感觉并不一样,李承乾眼睛盯着房遗爱,心里面却又记上了一笔对方的异常。
  
  “殿下不想找出这个‘叛徒’么?”房遗爱今夜是真的想杀了对方,刚刚放松的身子,此时又冷冽起来。
  
  仿佛杀人对房遗爱来说,是一种家常便饭,他十分冷血的建议太子道。
  
  他的声音冷凉,赵德子不是没见识过,只是这秋意泛凉的深夜里,平时总爱说说笑笑有些无赖的房驸马,认认真真清清冷冷的语气说起杀人的话,让赵德子从骨髓里发凉。
  
  他在心里给房遗爱画上红杠杠,以后能不惹房驸马就不惹房驸马。
  
  一言不合就想要杀人呐。
  
  “不是说了,即便是纥干承基……也暂时不动他。”李承乾提醒他道。
  
  不是李承乾不想处置了纥干承基这个背叛者,只是还有用,以往房遗爱不是也没意见么。
  
  只是今夜的房遗爱脾性魔性起来,很是凛然的直立在太子面前,脸上带着讥讽,竟然敢当着太子的面,驳斥对方的话。
  
  房遗爱道:“太子手段太柔和了。这等人留着过年么?”房遗爱说罢,眼睛顺便看了一下自己先前用过扔掉的那柄宝剑。
  
  他黑色的靴子尖一垫,躺在地上的宝剑一下子窜起,唬得赵德子以为对方要刺杀太子,还没等他叫出声,那宝剑直接横过他的头顶,竟然飞刀了屋内放置佩剑的木架子上。
  
  这木架子是梨花木之城的,上面斜斜的横挂着二柄刀剑,房遗爱踢过去的宝剑,此时恰到好处的落在了中间空着的空缺处。
  
  “碍眼。”房遗爱似是解释,似是不屑那宝剑是个花样子。
  
  赵德子只觉得房驸马太嚣张了,有心要说什么,可还是闭上嘴。
  
  因为此时太子并没有生气,只是看着房遗爱的神情更加“异样”。
  
  李承乾一向知道房遗爱并不比杜荷好上哪里去,甚至以往的房遗爱比杜荷好纨绔无能,至少杜荷忠心于他,虽然是为了往后的富贵,但杜荷也是有点鬼主意,身份又是勋贵,加上尚的城阳公主也是太子的嫡亲妹子,两人这才往来多些,逐渐亲近起来。
  
  可房遗爱不同,他刚刚成丁,就被高阳公主下降。
  
  高阳公主素来是和魏王、吴王等人交好,与他这个面子不过是面子情,何况李承乾也看不惯高阳公主踩着兕子上位,讨好圣人的模样。
  
  李承乾有时承认自己很小心眼,对于亲情来说,高阳的行为在太子的眼里是十分碍眼的。
  
  面对太子的诘问,房遗爱可没敬着太子的意思。
  
  说完他欲杀对方的理由后,房遗爱想了想,还是鄙视了太子的行事手段。
  
  “殿下反击魏王,何必留着这纥干承基这等背叛之人。凡是背叛者,就是死。”房遗爱理所当然的说道。
  
  当然,他自己是否背叛太子另外两说,他也从来就没“忠于”过太子。
  
  房遗爱此时只认为,人应当忠于自己内心,只有弱者才需要找个主子,献上自己的性命和忠诚。
  
  这种想法也不妨碍房遗爱喜欢忠心自己的人,例如他的小徒弟称心。
  
  称心这个小宦官,房遗爱肯定,此时他要对方生就生,若是需要对方死,称心也是能舍得性命来的。
  
  谁不喜爱这种忠诚之人呢。
  
  房遗爱淡淡的想着。
  
  李承乾那边可不知道房遗爱想法,他此时也无睡意,让赵德子出去,维护好东宫的秩序。
  
  然后,李承乾问他:“怎么今日里你还忠言逆耳了。”
  
  这话也不是问房遗爱,只是太子没想到房遗爱竟是看不惯自己的手段了。
  
  这是嫌自己“柔慈”了?!
  
  李承乾盯着房遗爱的双目,房遗爱挑眉,坐在屋内的矮榻上,自斟自饮了一杯热茶,虽然不说话,但他的意思很明显。
  
  李承乾深呼了一口气,“卿何必不言?”
  
  “殿下让我说……也罢。只是我觉得有时候,做事情简单些,反而清晰明了。”房遗爱不屑地冷哼一声,说起纥干承基。“东宫的叛徒们,若我说,还是有一个杀一个,干干净净。”
  
  说到这里,房遗爱语气顿了一下,然后抬眸看向太子,正好两人视线相对。
  
  房遗爱能看清对方烛光下淡棕色的瞳仁,他眼神闪动了一下,声音略微低沉,“……太子若是需要,臣——甚至能帮您解决了魏王殿下。”
  
  “——房、遗、爱!”李承乾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不由低低吼道。
  
  “怎么?太子怕了?”房遗爱哂笑,抬起手抿了一口茶。
  
  李承乾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然后看房遗爱端看了好半晌。
  
  屋内烛火跳动。
  
  雪白的墙壁上,人影浅淡的晃着。
  
  此时夜色正深,三更天的梆子声响起,太子却根本没了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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