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第五十二章 (第2/2页)
就好比现在,我正强迫自己在伤耳的嘶吼中欣赏着调酒师的功夫,衣服的摩擦,冰块的碰撞,让人感到视觉飨宴的行云流水。
通常我会坐在最靠近吧台的位子、点上一杯自己绝对不该碰的含□□饮料、然后凝视着调酒师的动作。
蝴蝶穿花般撩乱动作吸引着我的视线,而对方,也常常会在我的注视下识趣的送上杯免费饮品、但更多是乱了手脚。
……无趣,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
如果我来的话我能做的更好,但我不会去动手。
我只会饮下那或许有加料又或许酒精含量甚高的饮品,然后在华灯初上时走回饭店,注视着车水马龙的都市灯火直到疲倦困顿,接着将自己摔进床垫内。
渐渐的,夜店不再能满足我了。
那──是不是该找个人来陪?
嘲笑自己软弱的拨下了西索的电话,手机中除了他还有家,但我为什么会想打给西索呢?
因为是唯一的朋友吗?
西楼在那之后就不曾出现了,所以……是他吧?
我和他算是朋友吗?
杀手不需要朋友。
我知道,不需要旁人提醒。
但我想要……朋友……我想要个能陪我的人……他可以吗?
惴惴不安的等待着电话接通,但得到的只有无尽的忙音、忙音、忙音……
西索不可能陪我,他很忙。
最终我仍是苦笑的摔了电话,然后没形象的将自己成大字型躺下。
房间的床很软,令我深陷进去好似回到母亲怀抱,但我睡不着。
总被我弄得漆黑一片的房内没有杂音,我在越来越连心跳声也听闻不到的安静中期盼着我也不了解的什么,或许是一个电话,或许是一个梦……或许是被我杀戮的人的索命……至于那些我所想念的人?
他们也很忙吧,所以从不出现在我的世界,独留我一人品味寂寞……
寂寞?
是的,寂寞。
寂寞的极至原来是无聊得逐渐连梦都不再做。
不管是我所希望的还是我所恐惧的。
好梦、亦或是噩梦。
我的夜晚充斥着沉默无言的一片难眠空白……是不是人没有了追求后也失去了幻想?但我该追求什么、又有什么能让我依托呢?
什么都没有,世界……连浮木也吝于给予,让自己越沉越深么?也许哪天睡去了就不会醒来?
窗边的鸟在扰醒我被我用钉子射杀前唱的是“不如归去”,但它希望我归去哪里?
我最常做的是徒劳的拥紧被子、用冰冷的面颊摩挲同样失温的被面试图得到温度,但结果,却是越来越稀薄的空气和令人昏沉的麻木,我也渐渐的只有在那样的环境下才能睡着。
如死亡般安宁的环境……
然后慢慢的,松软的棉被即使抱得再紧再沉都不能使我困倦,我也终于想起了记忆中电光闪过的一个画面──从此我离开了饭店,而泥土便成了我的床……或许,哪天我连呼吸都寂寞得忘记的时候还会是我的家呢。
想到这,我不自觉的发笑,然后又开始掐起自己的脸。
──不准笑。
──我不准你笑。
──既然当初你都可以不哭了,那现在为什么又要笑呢?
人在不知所措的时候不是哭就是笑,但我,很任性的选择了都不要。
不只一次的将自己深埋入土,我沉眠如子实,外表冰冷的土壤于内在是出乎意料的松温棉暖,它们是最好的保护衣,接纳我尽它们的心并中心给我拥抱,我在里面感到十分安适,这里不再有纷扰、也不再有伤害,有的,只有拥抱。
是的……我找到了自己的归所……在泥土中……
我的私心是想要一直在土里过下去的,即使是一辈子也无妨,但很遗憾的,这事在细节操作上有难度。
肚子饿了,我得爬起来,路上经过的车辆震动会干扰我不深的睡眠,地下的小虫常常会和我sayhi或做近距离接触,而深埋在泥土中、无日月也很难判断时间的推移,我已经不只一次的吓到了路人,在自泥土钻出的过程中。
如果对方是一棒打来以确认是否是魔兽、或是拔腿就跑倒还好,我最难忍受的,就是刺耳程度更胜老妈的抽风惊恐尖叫声。
碰到这种情况,我通常会直接一手刀的赏了过去,当然力道会控制在使人昏迷而不砍断脖子的程度下……至于近来报纸大篇幅报导的神秘深坑事件和行人集体神秘昏迷事件……与我无关。
世人都是闻着腥就一窝蜂涌上的恶犬,随着日子一久,原本只是地方小范围流传的小八卦也闹得沸沸扬扬,好事者有之、想成名者有之、假冒弄虚者有之,其它千奇百怪的到访者也有之,在事情逐渐扩大到难以收拾的麻烦后,我想,我又该离开了。
告别了这个我停留最久的都市,我记得了她的名字“友客鑫”。
非常奇妙的,在这个城市一年半的靡烂生活甚至不如在鲸鱼岛的短短数月能在我心中留下记忆。
我果然还是不适合都市吗?
坐上了自己也不知目的地的飞行船、我踏上了连归路也不明的旅程。
越走越远也越走越偏,我远离大城市的喧嚣而来到了乡村,浓浓的自然味随虫鸣扑面而来,好一片农村风光,而为了找个合意的落脚地而赶路的我已经有近半个月没好好阖眼了。
半个月,其实不长,在过去的日子中,为了找寻空隙的更长守候不是没有。
但这里却是第一个让我一抵达就想要倒下休憩的地方。
再强悍的身体也挡不住心灵的疲惫,我掩口打了个呵欠,抬头看看──刚好,天色也暗了。
沉郁郁的阴云压得天空黑鸦鸦的沉,有点潮湿的空气吹著有气无力的风,或许会下雨吧?
我嗅了嗅空气中阴沉的水汽,再次肯定了我的猜想……那么是不是该加紧动作了?我好像还没在雨天露过宿,土沾点水应该不打紧吧?
这么想着的我还特意挑了个高大的大树根部掘土、将自己深深埋入其内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在土里,惬意非常,但我忘了看天气预报,也不知道海岛常有台风,所以……
我.被.淹.了……
而且……
是灭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