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7 神之彼岸 (第2/2页)
夜帝仰天长笑,“我竟忘了,你与我也是一般年纪,或者说我们是同一辈。羲和有子十人,民间有一英雄后羿,手持射日神弓所向披靡,九大金乌俱落东海,无怪乎唯有你能从射日神弓之下幸存。”
“众生疾苦,非一人一物得以幸免。”
“所言不虚。”
夜神和太阳神,两人像是相识甚久的挚友,一见如故,海面上忽然出现了开着红色彼岸花的肥沃大地,花团锦簇,微风不断地送来清凉,就像一只温柔的手抚过丛丛可爱的花朵。
雷泽大地,一座威严肃穆的高塔赫然在目。这是天界初立时用来惩罚神的禁地,后来随着世界逐渐成形,帝俊和羲和对六界广施法度,天绝塔便用来关押那些犯上作乱的兽神和仙灵,以及扰乱六界秩序的异界妖邪。
夜帝长女、小月神天羽就在塔的最高处。
天绝塔乃天后羲和在鸿蒙初开之时取世间最坚固的材料,集诸神创世的念力而铸成,数万年前,小月神偷盗了天后的玉芝瓶,有幸成为了天绝塔入驻的第一人,夜神和天帝交战的起因就在此。小月神经历了久远的年代,见证了天绝塔从囚禁犯事的神逐渐变成关押凶恶的妖邪兽神的一系列变化,可谓是塔里的老人。
夜帝在空灵境外端详着面色无光的夜天羽,均匀的呼吸,优美的体态,闭目时淡蓝的眼影,都显得雍容和静谧。即使披散着头发,落在世人眼里,却是最好的一幅睡美人图。
经过了沧桑的洗礼,仍然像那轮高洁的月,散发出淡雅的光芒。
暮夕说:“夜帝请放心,空灵境环境清幽,无人能扰。天羽之事,不能强硬。小月神清修数万年,已达月神最高灵力。”
“我有什么不放心,你已为本王思虑周全了,故意与本王一战,所求的却是天下安宁。本王认输了,你去吧。”
“还有最后一桩。”
“便遂你愿。”
长明湖上,夜玄黯和火羽四目相交,仿佛有电石火花呈现。
夜玄黯按住剑柄,眼中尽是不言而喻的肃杀之象,“我道是去搬救兵了,竟引来我父王……”
“玄黯,火羽远来是客,不可无礼。”
夜帝撤走暗夜兽神的神谕一下,夜玄黯当即反对。
“父王,您怎可放虎归山?机会可遇不可求啊!”
“上古罪神,唯有天后懿旨方可下达,暮夕与你一样,都是无辜晚辈。父王再不愿让你为上辈子之事操心,安心选妃吧。”
夜玄黯面色一惊,问道:“父王,选妃之事,儿臣自有打算,儿臣敢问父王,您为何突然改变心意?”
“父王老了。玄黯,你去吧。”
“父王!”
夜帝消失在茫茫夜雾中,火羽扬手一示,天兵天将尽退。同夜玄黯擦肩而过时,听见对方撂下狠话:
“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火羽闭上金色的瞳孔,绽出迷人的一笑:“先行恭贺太子大婚。”
夜玄黯大喝一声“走”,暗夜神兽和红翅天马纷纷撤退。火羽望了一眼平静的湖面,结界渐渐地消散,一群绿色的萤火在湖面上飞舞。
湖底水晶宫,暮夕化为一道金光刺入夜潋雪的灵墟,正如夜帝所见,灵墟内金光交错,无怪乎夜潋雪气息紊乱,难以进境。残留之灵见到真身本体,竟生出隐匿之心,毕竟只是天芒之力的小小一部分,面对太阳神的穷追极速,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暮夕趁天芒之力慌不择路之时凝神运气,用掌力吸附残灵,一瞬之间残灵光力大减,在太阳神的压迫下总也凝聚不起来。待最后一缕光线消失在黑暗中,暮夕打开手掌,虽无异变,但却面色凝重。
灵墟变得晦暗无光,一片死寂。
就像鬼洞,随时会有可怕的东西跳出来。暮夕自诞生到现在,从未用天芒之力伤过一草一木一生灵,不甘消亡的天芒之力借由母体逃进胎儿身体,再依附这副身体一生一世,如何诛杀此等离开本体的残灵,暮夕却无明确定义。
按说离开了本体的灵力,不该如此顽强,除非已经不再是这世上之物,成为了荒的一员。暮夕闭上眼睛在灵墟之内试探行走,已闻不到残灵的丝毫气息,难道真的死绝了?
不,荒灵绝没有这么容易屈服,见到了真主更会狡意欺瞒,暮夕暗下决心,睁开双眼,挥开无骨折扇,释放出一阵强大的秘流,灵墟突然金光大振,乍看之下就像金碧辉煌的金钟罩,暮夕暗叫“不好”,以额心神印窥探四周虚灵,却见一片缥缈之象。
没有异样,就是最大的异样。
这是一场人与影子的较量。
暮夕发现灵墟破绽时,残灵已先声夺人将暮夕击退数百步,发出邪恶的狂笑——
“嘻嘻嘻……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灭不了你,你也灭不了我。”
残灵并非胡言,纵使太阳神暮夕使出浑身解数,无论如何也吞噬不了那股灵力,残灵又发出感叹:“亲爱的主人,我就是你啊……杀了我,就是杀了你自己,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暮夕面不改色,将扇子一挥,立即斩杀了一缕光线。残灵渐渐变得明显,最后金色的光线越来越多,居然明目张胆的在暮夕面前晃来晃去,恢复到了暮夕来时的状态。
简直就是白费力气了一样!
暮夕暗下咒语:“大荒之神,九天神佛,诛魔绝煞,与我放行!异世荒灵,破其业障!”
咒语一下,灵墟骤然沉寂,天芒之力遭凶煞鬼神牵制般,所有金光凝聚成球,赫然醒目,如被锁邪灵,一动不动。
“嘻嘻嘻……”
“哈哈哈……”
残灵仍然不死心的怪笑。
“你将我禁锢在此,也只能保这女娃娃一时,待其灵泉之泪衰竭之时,便是我东山再起之日!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