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中岛美名的《黑礁》（五） (第2/2页)

“没错！小时候第一次看那一段，就让我感动，后来再看，难免有些想哭。”巴拉莱卡扬起头，望了望月亮，然后看看李香莹，目光终于回到了张美，“但我从没有真的哭出来过。也许，是因为我带着战友带罗阿那普拉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爱人，而且我身边一直有战友在。施季里茨，令我敬佩，却不能亲身体会他那样的情绪。”
　　
　　“普通人也的确只能敬佩了。虽然，巴姐姐你其实已经不普通了。”
　　
　　没错，普通人会为剧中的施季里茨感动，甚至于以他为榜样。就像真实历史中，《春天的十七个瞬间》在1974年播出之后，苏联的影院上座率大爆，犯罪率骤降，不仅大幅度改变了克格勃的声誉，连勃列日涅夫都以为施季里茨确有其人要给他颁发苏联英雄勋章，在不得不接受施季里茨是艺术虚构之后，仍然把勋章给了演员。而在苏联之外，整个华约国家里也一度掀起了谍战片的热潮——人们崇拜英雄，为英雄的事迹动容。
　　
　　但崇拜，往往和感同身受相矛盾。
　　
　　巴拉莱卡会为回忆起自己吹奏的音乐而失声大叫，浑不像一个即将四十，叱咤一方的黑手党头目，或者说，身负重任的青年干部。她却不可能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吹起这首曲子。
　　
　　《咖啡馆的两个人》。
　　
　　被人崇拜的施季里茨，至少还有组织，还有组织安排和萨沙见面的机会。十年一面，很珍贵，却是有和无的区别。
　　
　　而自己，将在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张雪？
　　
　　如果巴拉莱卡没有说谎，这个世界，这个大约所有势力都在暗处知晓着张雪的威名。张雪，或者说中岛美名，仿佛一个神一般的符号，仿佛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巴姐姐，你去休息吧！虽然你没有直说，但之前你们也肯定是监视我们动向的一员。趁这个机会，好好养养精神，上岸之后，你肯定会有很多事情需要联络和定夺。”
　　
　　巴拉莱卡默默看着张美，很快敛容点头。
　　
　　走去打开舱门时，她忽然回头道。
　　
　　“谢谢你，张美。”
　　
　　“什么？”
　　
　　“谢谢你为我吹奏《咖啡馆的两个人》，更谢谢你说苏联，而不是我不得不听了十年的前苏联。”
　　
　　没有再等张美回答什么，巴拉莱卡就关了舱门，留下张美和李香莹在外面。
　　
　　很快，只剩下船声。
　　
　　张美转身背靠栏杆，偏头看着李香莹。
　　
　　“香莹，你觉得这曲子如何？”
　　
　　“小美哥……对不起，我连这样的话题都说不好。别说什么《咖啡馆的两个人》了，我连《春天的十七个瞬间》都没有听说过。”李香莹低着头，似乎有些自怨。
　　
　　张美哑然失笑，干脆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是啊！我和巴姐姐哪怕只是第一次见面，都能聊得欢笑。你却不能。但是香莹，这些，都是过去的回忆了。我们，得往前看。”
　　
　　“小美哥……”
　　
　　“既然你对音乐了解不多，那就慢慢多了解好了，就像当初我教你中国的古诗词一样。要不，我唱首歌给你听？”
　　
　　“啊……好。”
　　
　　虽然李香莹在稍微犹豫之后应了声，张美却没有立即开唱，而是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海风，或者想着其他什么。
　　
　　然后，他渐渐站直了。
　　
　　“风雨带走黑夜，青草滴露水。大家一起来称赞，生活多么美。我的生活和希望，总是相违背。我和你在河两岸，永隔一江水。”
　　
　　“波浪追逐波浪，寒鸭一对对。姑娘人人有伙伴，谁和我相陪。等待等待再等待，心儿已等碎。我和你在河两岸，永隔一江水。”
　　
　　“黑夜过去到黎明，像飞鸟身影。我没有另外的人，只等你来临。等待等待再等待，心儿已等碎。我和你在河两岸，永隔一江水。”（注2）
　　
　　（注解1：《春天的十七个瞬间》是一部苏联电视剧，或者说长电影，谍战类题材。可以说是苏联，甚至人类史上最优秀的影视作品之一。）
　　
　　（注解2：这首歌是《永隔一江水》。改编自苏联1959年电影《渴》的插曲《两道河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