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第1/2页)
罗家园,这个名字是我父母商量着一同取的,她们觉得女儿就像家里的菜园,能够收获供一家人吃的蔬菜和瓜果,就满足了。她们希望我长大嫁人后,能够家庭幸福,吃饱穿暖。那时,我父母还热切期望着以后能有个儿子,名字早早的取好了,叫罗田园,她们说:男孩子,责任重,要像田地一样广袤肥沃,生长出供一方人民生活的粮食,对儿子的期待自然是长大后当官为民,造福百姓。后来,在我一岁多的时候,母亲患了骨结核,在那个年代是很严重的病,虽然最终治好了,但是村里面一直流传着,这种病会传给后代,再生孩子会要命之类的传言,父母听信并且感到害怕,我也就没有机会再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了。也是从那时起,我被送到姥姥家照料,我爸妈则忙着赚钱,因为在农村的习俗里,没有儿子年老时就没有依靠,所有,她们要趁着年轻时多攒钱。
长大以后,我还问过爸妈,她们那么想要一个儿子,要是在我之后生出女儿怎么办,我母亲立马回答说:送给你三叔家。我三叔至今没有孩子,很疼爱我。
我生长在内蒙古东部,与吉林省和辽宁省的交汇处,属于东北的一部分。父亲是一个勤快又内敛的人,家里面的平常事情都由母亲做主,我母亲心性高傲,容不下年纪轻轻时日子过得清贫,为了能多赚些钱,家里面除了种庄稼还养猪,每年要养二百头左右的猪,非常辛劳,因为和姥姥家是在不同的村子,父母平常几乎没有时间来看我,当时还未出嫁的五姨和六姨时常会带我回去和父母团聚。我的姥姥是蒙古族人,姥爷是汉族人,当时任村上的书记,每天多半时间是在村上忙碌,因为每天围在姥姥身边所以我在学会汉语之前先学会了蒙语,到了上学的年纪就随着舅舅家的哥哥们去了蒙古族小学,后来家里条件好了一些,把土坯房拆掉盖上了砖房,我父亲考虑到学习蒙语的限制性,就在我本该读蒙古族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帮我转学,一下降到汉语小学的一年级,从那时起我就成为班级里年纪最大的学生,要比其他同学年长一到两岁,也是因为这个年龄差,老师偏爱把班里不好管的同学分给我做同桌,在我自己心智还不成熟又任性的年纪里,性格中极为突出的棱角被那些调皮捣蛋又爱自以为是的小同桌们磨的混沌不堪,也让我逐渐的在成长中学着去包容和谦让,这其中的好处之一是拥有同学们更多的友谊和信任,不过年纪大,也有不好的地方,除了我现在24岁才读研一以外,曾经在中学的时候,因为年龄而苦恼过,成绩不好还多次闹过辍学,自尊心上也挨不过个别同学的嘲笑,等到上了大学,才慢慢正视自身的条件。
我的四年大学时光是在长春度过的,那时我们专业里面仅有的九个女生全部是东北人,我们有着相似的生活习惯,相近的语言表达方式以及相差不多的家庭条件,大部分都是来自农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已经根深蒂固的习性他日会成为与人沟通的障碍,这些人就是半年前我来北京读硕士时才第一次有机会亲近接触的南方女生,而肖鸿很快的就成为那个让我感到差异并且决定要调整自己来适应她的人。那是我们同寝室的第四天,她任性又毫无顾忌的说我的身形‘丑陋的像头正在犁地的水牛’,就在她话音刚落的当儿,我脱口说她‘像只刚从泥潭里蹦出的蟾蜍’,这是我少有的可以流畅的反击别人的时候之一。这带给她的激愤是非同小可的,不仅仅是因为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和她对抗,她当时是用怎样恶毒的语言回击我的,我是记不得了,因为我正以一种把她惹怒到极点的方式刺激她,我捂住耳朵,晃着脑袋,以戏谑的声调对她不停念叨:我不气呀,我不听。
就这样,这场无聊的战斗以她的摔门而去结束,与此同时也拉开了另一场艰苦的斗争,从那时起直到以后的一个月时间里,肖鸿都没有原谅我,任我怎样表示责备的歉意和和好的愿望,我收到的只有冷漠的无视和更加尖刻的轻视,这样糟糕的状态一直到初贺生日那天,在她许下的生日愿望的鼓励下和赵曦委婉的撮合下,才得以消除。这次深刻的教训让我明白南方人和北方人在很多方面的差异,我当时有玩笑的意思,她是认真的。这是我第一次惹她生气,也是多年以来的唯一一次。
有人会不解,为何我要在意一个如此骄傲的‘敌人’,而这个人起初不把我放在眼里,尤其喜爱挖苦和诋毁我,倘若以敞亮的心态来对待,就会隐约的察觉到凭借女人特有的而又奇怪的直觉所反馈出来的妒意,不过,这个明显不受欢迎的念头在我心里一闪而过就够了。我身高比她高两厘米,皮肤比她白一点,而且那场纷争起源是初贺夸奖我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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