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水坎堤】 (第2/2页)

廖艾随意坐在一张空桌，要了两坛酒，默默地自斟自饮。
　　
　　瑞雪，酒家，独饮。
　　
　　廖艾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春华依稀记得你曾经严厉禁止我喝酒的，说是为了孩子，喝酒误事。所以，我戒了。
　　
　　又斟满一杯，高高举起。可你知道嘛，我们千辛万苦养大的孩子，却成了杀死你的凶手，你会不会后悔当年的决定？
　　
　　廖艾摇头苦笑，眼中泪水婆娑。他知道，那个婆娘绝对不会后悔，即便知道是那个逆子害了她。
　　
　　廖艾毫无停歇的一杯接一杯的喝着，虽然无声无息，却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叹息，所有的孤独，都化作杯中酒灌入哀肠。
　　
　　随着炙热的酒水，滑落喉咙之内。酒家的酒水自然比不得李奎的【冰心酿】，甚至有些混浊苦涩，换作平常廖艾绝难入口！但此刻酒的好坏根本无关紧要，就算是琼浆玉液摆在面前，他也喝不出来滋味。唯一能感觉到的味道，只有酸涩，仅此而已。
　　
　　又是一杯下肚，廖艾根本感觉不到醉意，将进酒，杯莫停，只是一杯杯的倾灌。
　　
　　只求宿醉，再无他求。
　　
　　廖艾却不知，他这般奇怪饮酒，与这过年的喜庆格格不入，似乎这片天地间，他便是一个悲哀的集合体。而他的这一切，不论孤独也好，不论伤怀也罢，全部落在这小店唯一的看客，店老板眼中。
　　
　　他这间小店平日里便鲜有人会来饮酒，除了酒水拙略之外，也是老板自己定的规矩。非顺眼者不得入内。
　　
　　在廖艾第一步踏进酒家的时候他就斜看了一眼对方。这不是一个为喝酒而来的人，这是老板的第一反应。第二个反应则是居然会是一个老头。也正是因为这二者的原因老板没有将廖艾赶走，他的酒家本就不是给爱酒之人，饮酒用的。
　　
　　廖艾已不知自己喝了多少杯酒，近乎机械地举杯饮酒，正要把这一杯斟满，却发现酒水没了想要开口再要一坛。忽然眼前一黑，一直苍老的手掌端着一坛开封的酒水递到了他的面前。
　　
　　旁边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小老弟，喝这个。”
　　
　　廖艾头也没抬地接过酒水，他已经麻木，只知道倒酒、喝酒其余的事情与他无关。
　　
　　拿酒的自然是店老板，对于廖艾这般无理的举动他非但不怒反而有些认可，甚至有点惺惺相惜。
　　
　　就这样廖艾喝酒，一杯接着一杯。而店老板负责端酒，一坛接着一坛。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店迎来了第二位客人。
　　
　　有些破旧的木门再次被推开，进来地是一名戴着斗笠的中年，他的背后是一把裹着黑布的长刀。斗笠下，是一张方正威严的面孔，不怒自威，目光冷冽如冬水，毫无表情的坐在廖艾不远的一张桌上。
　　
　　“老板，一盘牛肉，两斤好酒。”中年人伸手将斗笠摘下，目光却看向廖艾的方向。
　　
　　“好的，稍等。”对于中年人的到来，老板本想轰他出去，不过对方一进酒家便直视饮酒的廖艾。好像想到了什么，老板也就应了下来。
　　
　　很快，一盘牛肉加上两斤酒水被端到桌面。中年没有多言，一筷子夹起一片牛肉入口，陡然眉头皱起，又饮了一杯酒水，眉头皱的更厉害。
　　
　　口感极差，味如嚼蜡。这是中年人对牛肉和酒水的评价，再次看了一眼如牛饮水喝酒的廖艾，中年人放下酒杯也不出声，便默默等着。
　　
　　店老板此时也回到了柜台之后，饶有兴趣地看着静立的中年和饮酒的廖艾。
　　
　　而廖艾则根本不想其他，只是旁若无人的饮酒。
　　
　　直到，酒水喝尽。
　　
　　“老板，酒。”廖艾微醺道，他已经开始有些醉了，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没人回应，酒家里面安静的可怕。廖艾迷离的眼睛抬起，再次询问：“老板，酒。”
　　
　　还是没人回应，廖艾甩了甩有些沉沉的脑袋，看着一地的空酒坛，将百两金子放在桌面，起身欲走。
　　
　　“廖艾，可喝好了。”坐在廖艾身侧的中年人陡然出声，而神奇的是对方竟然认识廖艾。
　　
　　被喊了名字的廖艾先是一愣，转而回头看向对方。迷离的眼神看了好几眼喊话之人，他确信自己不认识对方。
　　
　　“你是谁？”
　　
　　“梨树。”
　　
　　“梨树？”
　　
　　“我是梨花的哥哥。”
　　
　　猛然廖艾会想到一个人，那个追杀自己的杀手，不正是【蝎】的梨花。
　　
　　一瞬间，酒意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