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凭谁问：农夫老矣，尚能饭否 (第2/2页)

“看来你还是不懂，我问你。你知道我们这群人和那些帝国正规军队最大的区别在那里吗？”李奎问道。
　　
　　“我哪知道。”廖艾憋了一眼李奎，他不懂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论人数，我们没有军队人多。论传承，我们不懂得如何启蒙先天武者，后天武者的武道也不够完美。论武力，我们弱于军队太多太多。”李奎一点点举例，这些缺点在他口中毫不遮掩的讲出。
　　
　　“那你们现在这样还有什么意义？送死吗？”廖艾道。
　　
　　李奎笑了，笑的很开心：“我们都傻子，我们愿意用我们的命去与敌人同归于尽，哪怕是身死都要撕下敌人的一块肉，因为我们了无牵挂，这就是我们的优势。”
　　
　　廖艾哑然，却又不得不承认若非走投无路谁不愿意好好生活，谁愿意呆在【敦煌】这么个地方苦练自己。忽然间，他有些彷徨，热血、疯狂那些激进的情感貌似大都属于年轻人。而他一个55岁的老头子，他还能够拥有那份狂热吗？又或许，他来到这里为的只是忽略那不可能完成的复仇。
　　
　　“廖老头，知道吗？我以前很喜欢村子里的一个老头子，他就和你一样懒散，还傻呵呵的。但他会讲故事，还会下地干活，知道我们不知道的许多事物。当时的我一度以为他是这世界上最聪明的人。”李奎回忆道。
　　
　　“然后那？”廖艾道。
　　
　　“他死了。”李奎笑道。
　　
　　“他死了你笑什么？”廖艾有点愤怒，或许因为自己同样是老人吧。
　　
　　“他是撑死的，对就是吃饱撑死的。”李奎拍着地板大笑道。
　　
　　“撑死的？这怎么可能！”不敢置信，同为老人对于老人的饭量他在清楚不过，半碗饭几碟菜那已经足够日常所需。就算是下地耕田的老者那也最多是一碗饭而已，怎么会被撑死？难道他已经老的忘记自己的饭量了吗？
　　
　　“是真的，他是被撑死的。”李奎笃定的说道，神情很认真不像是说谎。
　　
　　“为什么？”廖艾问。
　　
　　“因为别人说他太老了，吃的又不多不如在坟地等死。”李奎道。
　　
　　“吃的不多就要等死，那我不是要死好几次。”廖艾愤恨道，这是什么道理，就因为吃得少。
　　
　　“那时候我也不懂，不过现在我懂了。那是他的儿子迫切想要遗产，逼他死。”李奎道。
　　
　　“畜生，禽兽不如。”廖艾这回真的愤怒，他最痛恨以子弑父的事情，毕竟他亲身体会过。
　　
　　“恩，是挺可恶的。和你的儿子差不多，就是你没有遗产给他继承。”李奎也不顾廖艾悲愤的心情，随口调侃道。
　　
　　“我记得当时那老头子和你现在一样的表情，很有意思的表情，他苍老的声音大喊道：‘凭谁问，农夫老矣，尚能饭否。’然后，端起刚煮好的一锅饭就往嘴里吃，那可是五个人的口粮，他竟然一口气吃得干干净净。”李奎目露佩服的光芒，就算是他现在饭量惊人，他也不得不佩服当年老头子的举动。
　　
　　“然后那？”廖艾不知道第几次询问然后那，他对这个已经身死的同龄人竟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情。
　　
　　“然后，他就撑死了，他的财产被儿子继承了。他还真是和你一样笨，是吧廖老头。”李奎推了一下廖艾，挤眉弄眼的。
　　
　　廖艾一愣，他没想到竟然是如此虎头蛇尾的结局，他更为那同龄人感到不愤，老人家就只能坐以待毙的等死吗？凭什么，凭什么！
　　
　　“说实话，廖老头，我在你身上看到了那个老头子的影子。一样的愚蠢，一样的一根筋，或许这是老头子的通病。我希望你知道，你若还是这样，你的结局不会比那个老头子好多少，甚至更惨因为你很可能被你的儿子亲手杀死。”李奎语气突然凌厉，字字诛心。
　　
　　“放弃你那些不切实际的老旧思想，我们虽然不怕死可要死的有意义，你的战斗方法真的太过拼命了。我可不想有一天听到的不是你死在敌人手中，而是死在训练当中，那样真的很丢人。”
　　
　　拍拍屁股，李奎站起身来，随即想到什么回头道：“对了，忘记和你说了。和尚说，你现在能力运用太过粗糙，【杂货铺】还需要大量的媒介才能发挥作用，其实你可以开发一下自己的能力，或许媒介这东西可以省略。好了，该说的都说了，我走了。”
　　
　　“你要去哪里？不教我武道吗？”廖艾回过神来，大喊道。
　　
　　“我当然要去我该去的地方，至于你嘛，没看到那边写着启蒙教育吗？你该去那里。”李奎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大木牌，果然写着【启蒙教育】四个大字。
　　
　　“李奎，你个混蛋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