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噩梦惊魂(上) (第1/2页)
人们供奉神灵,不过是倒塌的纪念碑和锦绣斑驳的蜡像,冥冥中受到了神的恩赐也不过是主观与自然的巧合,智者应然供奉内心的神灵;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尊神灵永不撤下香案。
雨:春天的雨,淅淅沥沥地下,从昨天晚饭开始已下了二十四个小时,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雨下的太阳没有出来就缩回了头,楼群、街道、马路在暮尽昏黑里挣扎,逐渐地被黑暗吞噬。
万家灯火像只萤火虫从数不清的方格子的窗棂中透出来与黑暗抗衡,顽强地固守着仅存的一席之地仍显得异常地微弱和渺小,是闪电把头上那块无边无沿的黑沙撕开个弯弯曲曲的口子,瞬间却愈合了,一切又恢复了墨染的黑。
树上的知了借着细雨滋润的歌喉不知疲倦地唱着,歌词乏味而且单调。
轮回的时钟逼得方格子窗棂中的灯火陆续地退出了无法坚守的阵地,最后只剩下星星点点。
雨夜,墨染的雨夜,伸手不见指。
曲笑芝把自己埋在沙发中享受着茶桌上的几种水果和小食品,一只手往嘴里送美国大樱桃,樱桃无私的奉献让她龇牙咧嘴,另一只手像后娘掐先前妇人留下的孩子的脸一样地掐着电视遥控器,欣赏着死去活来的韩剧。悲喜交加的泪水已经消耗掉了半包纸巾,大有一举歼灭之势,看韩剧像吸毒一样——上瘾。
曲笑芝对韩剧情有独钟,觉可以不睡,饭可以不吃,韩剧不能不看,其实;曲笑芝饭照吃不误,觉可以白天补睡。可见执着。
面对死去活来没完没了的韩剧,无奈的天兆在客厅中央转了几圈终于鼓足了勇气道:“换个频道看点别的节目吧”
曲笑芝道:“看别的节目,你想多了吧”
“韩剧不看不行吗”天兆说。
“不行”曲笑芝态度坚决道:“我和韩剧共生死。”她指着荧屏道:“那个女的,她死我也死”。
“太夸张了吧?和韩剧共生死还怎么和我白头偕老,举案齐眉呀?”天兆说。
曲笑芝道:“和你白头偕老也得带上韩剧,别在这瞎搅和,你想看别的再买一台。”
“凭什么就得我买,你必须看?”天兆生气道。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外带着,有就吃、就穿、就看,没有就散。”
天兆的言语无意地中伤了曲笑芝,引起了曲笑芝的勃然,这个比上帝还要上帝的墨索里尼;总是有理,而且永远有理,有理的人大多也都有权,而且沾火就着的脾气也是一流的。
人说;家,是避疯港,远航累了的船停泊在避疯港里休息,即使港湾偶有波澜,也是甜蜜风暴的亲吻、不会留下伤痛,在这处港湾里每一次波澜都给天兆、曲笑芝留下阵痛。原因是两个人从来都未对过。想让老婆换个频道比让老婆换个老公还难。与虎谋皮,难。
天兆在心里骂那不识时务的世界杯足球偏在这时候播放、有枪非崩了放韩剧那小子,还有剧里的女主人公,十天前就要死,过了二十集还没死,看来活着不容易,死也同样不容易。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纵然是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
恼人的春风、春雨、春夜,如果不是伸手不见五指,一定找地方,高角杯、扎啤杯、白酒杯的一起世界杯去了。如今只能龟缩在老婆烦、自己也烦的巢穴里。
天兆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胡乱地翻着几本《读者》翻了十几页竟不知写的什么,横竖睡不着,世界杯;就是一个男人悲,女人面前像乌龟,天兆扔掉了《读者》把头缩进了绒毯里……
女人来自水星,然以柔情似水,女人是男人一根肋骨,然以依附男人,女人是弱势群体,所以保护女人合法权益,天兆在毯子里为自己鸣不平;自己的合法权益又有谁来保护呢?
床;是一处神奇美妙的绿洲、是遐想的圣地,演绎出无数不尽的风流韵事和美谈,也能运筹于千里之外狼烟四起的沙场。躺在床上不一定是睡觉,睡觉也不一定非躺在床上,天兆的思维在驰聘:那些住好房,开好车,好多老婆的人,一定不是躺在床上实现的,有钱是夫妻,没钱就受人欺,有钱是两口,没钱就得闭口,没钱在外面是孙子,在家是儿子的儿子。难怪老婆眼角眉梢都是恨的一张脸,张口闭口没能耐,吃鼻涕,屙鼻涕,原因就是挣钱少,满足不了老婆的需求、消费。没有雄厚的经济基础撑腰,哪来的上层建筑为权,遥控器是“控制器。”挣不到大钱有什么资格动用遥控器。钱,是维系爱情的纽带?是照亮家庭和睦的阳光?托尔斯泰说的根本不对:“什么金钱如粪尿积攒起来恶臭,如果铺洒开来,能够肥沃大地。”这不是胡说八道吗?有谁随便把钱送给别人乱抛乱洒了。还不是百千万觉尤嫌少,堆积燕金比斗边吗?
当今之世能证明一个人有能力、有本事,无非两样,一是有多大的权利、能管多少人;二是有多少钱,腰缠万贯,呼风唤雨是有本事的男人的唯一标致,没权、没钱,你的本事在哪呐,天上能买起飞机,地下能买起汽车,水中能买起游艇,那才叫财大气粗腰板直呢!
看看自己没权、没钱,捉襟见肘,活成这副德行能怪老婆瞧不起吗!自己照镜子都烦。
越烦越想,越想越烦,翻来覆去把床板压得吱吱作响。
突然,下了两天的雨停了,一缕清风把乌云织成的黑纱尽数吹散,黑夜即刻变成了黄昏,天边露出一抹朝霞,天兆信步走出房外,混混暗淡的,灰黄的天空里正飞翔着数不尽的蝙蝠,像蝗虫,满视野的飞在灰黄的空旷中,左右衡冲,上下翻腾带着“嘎嘎”的叫声嬉戏,追逐。天兆想起了那首赞美蝙蝠古刹的诗句:“黄昏到寺蝙蝠飞,芭蕉叶大栀子肥。”是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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