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情断缘起 (第2/2页)
眼看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一个姑娘家为了一个男人竟然几天未归,慕容景瑞由原先的愤怒丢脸变得焦急不安,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孩子再不争气也是父母心头的肉,他们没日没夜地寻找,只希望女儿能平安回到爹娘的身边。
就在李劲然去意大利留学的那一天,为寻爱女连日来早已疲惫不堪的夫妇两突然想到女儿有可能去机场见李劲然,便马不停蹄地直奔机场而来。一来他们怕慕容雪出现在机场会导致李劲然打消去留学的决定,二来实在是思女心切,慕容景睿脚上加了劲,摩托车飞驰在拥挤的马路上……
慕容景睿的摩托车是在十字路口左转弯时与一辆满载货物的直行大货车相撞的,事故原因鉴定证实是摩托车闯红灯大货车来不及避让,直接导致货车的车厢倒下来将夫妇两个所淹没。结论是摩托车负主要责任,大货车因为超载失去控制负次要责任。
对于慕容雪来说,这场事故究竟谁对谁错怎么赔偿已经毫无价值,她的双亲是因为找她才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在离开家的那一刻她又何曾想到她的小小任性竟会导致如此惨痛的后果?然而事情就这样发生了,好像死神对她开了一个玩笑做的一场游戏,要让她看看不听大人的话最终会得到怎样的下场。
在病床上听云天把这几天师父师母如何担心她,以及四处寻找她的情况讲了一遍,奇怪的是明明知道已经失去双亲,慕容雪却一滴眼泪都掉不下来。
师妹出神地望着天花板,眼神却出奇得平静。如此反常的表情令云天非常担心,经历这样的变故对一个年轻姑娘来说无异于天塌地陷,更何况师父师母是因为找师妹而出的事?而她竟连一滴眼泪都没掉下来,这种情况只能说明:要么她的坚强程度异于常人,要么她产生了彻底放弃的想法。
云天自然希望是第一种可能,可是凭他对慕容雪的了解,他更担心会发生第二种情况,可是除了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身边,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医院待到第四天慕容雪要求出院。出院后她默默地打理起了双亲的后事。她亲自将在车祸中被压得面目全非的双亲从太平间接回家中,给他们擦洗身子换上干净的衣服,亲自为他们补了妆容,最后将二老的遗体送去火化……
整个过程中她任是没有掉一滴眼泪,表现得异常平静和坚强。
有些亲友觉得这孩子太不懂事,亲生父母是为了找她才没的,这孩子却连哭一声都没有,可见这孩子的心肠多么生硬。
面对亲友的非议慕容雪无动于衷,因为此时此刻的她一心求死,除了把自己的生命还给养育她的父母之外,她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法向挚爱赎罪。如果时间可以倒转,她怎么可能为了爱情而背弃生她养她的双亲?可是时间回不去了,她觉得自己的罪孽只能用死来偿还。
慕容景睿夫妇的葬礼很快就举行了,这对充满了传奇色彩的神仙眷侣的不幸罹难,从此只能让人们扼腕痛惜了。果真是应了这样一句话: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忙完爹娘的葬礼后第二天,银行里来人了,为了慕容景睿贷款办校的事,他人死了,可是还欠着银行10万元的贷款。那位经理对着绝望中的美丽姑娘唏嘘了半天竟开不了口,又不甘心就这么回去,傻傻地在门口的石条上坐了一天,最后还是慕容雪主动问了一声他才万分为难地说明了来意。
经理告诉她,父亲是抵押贷款,如果她还不上贷款的话,按照规定银行只能将她家的房子和地产拍卖掉。
看着这纸冰冷的合同,慕容雪的嘴角勾起凄凉的苦笑,现实是多么残酷啊!根本就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可是法律是无情的,不会因为你正承受着不幸而来同情你。
银行的人走了之后,慕容雪对一直陪伴在身边的云天说道:“师兄,家里如果有钱我爸也不会问银行贷款,如今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美术培训学校肯定是开不下去了,如果银行把房子拍卖的话,叫我爸妈在地底下如何安生?师兄,你在美术界的人脉比我要广,不如先帮我问问,我爸留下的那几幅画能卖多少钱?”
云天见师妹说得有理,只好拿了几幅恩师的画离开慕容雪回到学校。
支走了云天的慕容雪心里非常清楚,凭着父亲这几年在杭州闯下的名气,再加上母亲在画上的亲笔提诗,那几幅画不愁卖不到好价钱,欠银行的那些钱很快就能还清。
那天,她坐在父母的遗像前整整一夜,回想起跟李劲然热恋的一幕一幕,不禁肝肠寸断,如果她和他没有相遇那该有多好啊?谁能想到这场情劫最后毁掉的竟然是她的整个家庭?
“爸!妈!雪儿不孝,活着的时候不听你们的话,让你们担心生气。我发誓到了地底下,我一定听你们的话,做你们的乖女儿。”
她在书桌上给云天留了一份遗嘱,里面交代了在她死后务必将她的骨灰葬在爹娘一起,关于家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慕容景睿收藏的一些名人字画,也都归云天所有,她只希望云天能保住这幢房子这块地,好让他们一家在地底下有个安生之所。
第二天,慕容雪把自己简单打理了一下便往她和李劲然定情的茶山而去,她默默地站在陡坡上,很久很久,任凭太阳从高空慢慢坠落,她一动不动像一尊玉雕,准备着被黑暗所吞噬。
幸好在黑暗来临之前他生命中的第二个男人出现了。
易名扬经过杭州顺便想带点茶回去,便租了这片茶园的一家老板的院子,晚饭前见此地景色怡人,兴之所至便一路往山上走去,无巧不巧地竟与正要寻了短见的慕容雪相遇。
见那姑娘凝望着正在坠落的夕阳,火红的夕阳将她脖子和侧脸似雪的肌肤照得如透明了一般。易名扬被姑娘身上那种深深的寂寞哀伤所吸引,油然而生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怀,忍不住在她身后停了下来,见她在那儿站了很久,竟纹丝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