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此时的他像一尊黑化了的神像 (第2/2页)
易云仿佛对着天空笑了一下,银铃猜测他定是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紧接着就听他冷冷地道:“给你机会走,你就走,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我……”母女团圆实属不易,她不可能丢下女儿独自里去。她权衡片刻,向他慢慢地走了过去,一直走到易云的身后,张开双臂轻轻地环住了他的后腰。
当她把自己整个贴到他背上的时候,她感觉到易云伟岸的身躯震颤了一下,随即指尖的烟蒂啪嗒一声跌落在脚边,他整个僵在了那里。
她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但是没有逃开,鼓起勇气把手臂环得更紧,小手贴着他轮廓清晰的腹肌轻轻地抚摸,试着让易云渐渐地放松……
“哥,求你了,不要再逼我,我不想走……”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这世间就没什么比女儿更重要的了,为了女儿没有底线。
易云一动不动,任由她在后面抱着自己,直到后背被银铃哭湿了一大片。
正在银铃无比绝望的时候,终于听他叹道。
“你可知道,留下来意味着什么?”
“嗯,我知道。”她哽咽着点头,如今的她,不管他要什么她都不会拒绝。
“你真的想好了?”易云追问。
“嗯!”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她忙不迭地点头。“除非你嫌弃我,不要我。”
话已经说得再明朗不过,再说什么都是多余,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永远停止了一般,兄妹两个就这么抱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易云抬手盖住了她的小手。
两只手刚接触的刹那银铃神经质地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这是两人出事以来第一次如此亲密的接触,却不再是纯粹的兄妹之情。彼此心里都明白要适应这样的变化并不容易,也不知道这条路上有多少障碍在等着他们,更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可是她和他似乎都没有选择的权力。
易云转过身来,一只大手环住她的小蛮腰往跟前一紧,让她整个贴在他的身前,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他发现几天不见她真的瘦了好几圈,她的脸本来就小,现在整张脸上更仿佛只剩下了那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
四目相对,两人都是百感交集。
易云:“我想要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去或者留,你不必现在就回答我,我知道你舍不得小舒舒,可是我也不可能同时失去你们两个。”
易云的话让银铃心酸不已,想自己和女儿只相处了一天就已经无法面对分离,而跟哥哥则是20多年两小无猜风雨同舟的情分,更何况他为了她不惜跟生母反目,并多次以身犯险?她不忍失去小慕容,易云又何尝能忍受失去她?而今两人做了那样的事自然尴尬,若就此分别恐怕今生真的再难相见,她理解易云的将错就错。
“哥……”小时候的一幕一幕在脑海中浮现,银铃不由动容,刚想说什么却被易云伸出食指封住了唇。
易云:“现在就回去,好好地睡一觉,到底是去还是留,离飞机起飞还有10个小时,你还可以反悔。如果你最后还是决定要离开,你也不必告诉我。”
※※※※
易云坐回办公椅,紧绷的神经才得以慢慢放松,他把双肘支在靠手上、十指
相对着把玩,黑郁郁的瞳孔却依然流连在门口——她刚刚消失的地方。
他不知道这次见面距离下次会是多久,10个小时?一年?也许是十几年,更有可能是一辈子。他开始后悔为何还是忍不住给了她一次选择的机会。
自从那晚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割腕,易云对她的感情就变得极其复杂。她用伤害自己这么残酷的手段来对付他,给到他的无疑是今生最沉痛的打击。当时他有多么失望多么恐惧?仿佛头上的天塌了。为此,这几天来他的胸中憋着一团火——毁灭之火。
他要报复她的无情,让她尝尝什么叫失而复得又得而复失的痛苦滋味,所以他让李月华带着两个孩子离开s市。他原本已经决定把小慕容放在美国的贵族寄宿学校接受教育,直到孩子成年以后才允许她们母女相见,可是她不愿放弃孩子的执着又让他看到了希望。于是他旁敲侧击地授意易钧昱如何去破解佣人的密码跟银铃取得联系,让她有意无意地听到女儿的声音、获得女儿的消息,像钓鱼一样引诱她。走投无路的她为了孩子果然一步一步地落入了他的彀中。
易云非常清楚要留住她绝对不能让她顺顺利利地见到自己,另外他也怕面对伤心欲绝的她他会狠不下心来而前功尽弃。所以这几天任她发了多少条消息打了多少通电话,他就是不予理睬。
其实在今天之前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计划会不会成功,银铃为人谨小慎微,如果这次她为了顾全易家而狠心独自离开,易云也就彻底死了心,可是她并没有令他绝望,她最终还是放不下孩子。
还记得那天深夜,当周姐向他汇报,小姐不顾病体忙了一个下午、做了一桌子菜在家等他,他内心涌起的那股满足感。他发现他对她越是绝情她就越是要讨好他靠近他,那天他原本不想回去的,可是不知不觉间就把摩托往家的方向开。因为那摩托在寂静的夜中动静太大,他怕吵到熟睡的人,在离易府老远的地方就熄了火,一直将它推进了车库。
他轻手轻脚地摸进阁楼,柔和的台灯旁,果然见那信誓旦旦不见他面决不罢休的人儿早已睡得昏天黑地,他蹲在她面前看了她那么久她竟一无所知。
他静静地坐在沙发前的木茶几上、默默地凝视她熟睡的美丽脸庞,一种温暖的感觉填满了整个心房。其实说句良心话他从来没有过占有她的歪心思,对他来说她只要活在他的身边,他每天都能看到她就已经足够。可是让他极度害怕的是,女大不中留,长大的女孩总有一天会离开他扑向另一个男人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