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两年之约 (第2/2页)
这次行程虽然只安排了两天,但是因为避开了暑期旅游旺季,山上各处景点都显得很是幽静,再加上事先做好了在山里客房留宿的准备,一路行来甚是从容。
舒雨说名寺藏高人,庙里的僧人不乏学富五车的饱学之士,因其四大皆空与世无争,见识自然也是超然脱俗的,若是有缘兴许还能遇到一位也未可知。银铃却觉得今时不同以往,在这种高度现代化物欲横流的时代人性早已颓变,如今的佛门恐怕早已不是什么清静之地,侍奉佛祖的僧人中也是沽名钓誉的多,便在心里笑笑不以为意,没想到果然被她们遇到了一位“世外奇人”。
“世外奇人”者,九华山一僧人也。
称其“世外”,因为他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出家人;“奇人”者,因其谈吐非常而与众不同。
他是“大兴和尚肉身殿”的守庙僧,她们到来,他并没到门口双手合什,口念“阿弥陀佛”以示欢迎,银铃在进殿时扫了他一眼,见有一僧人坐在大殿门内左侧的一张有抽屉的桌子边的一把椅子上看一本线装书,舒雨在他那里请了香烛,银铃和倩倩随其后例行参拜后,就在桌边的一只方凳上就坐休息,他与银铃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继续津津有味地,银铃也就没有打扰他。这时的他还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银铃看匾上的简介,他,各不相扰。
少顷,舒雨过来对他说:“师傅,你还记得我吗?我来过的。”
“为什么要记得呢,应当忘记!”
他的回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真有佛家“禅”的风范,这引起了银铃的注意,不由打量起这位语出非常的僧人。
他年约四十左右,白晢的皮肤、清秀的脸庞、挺拔的鼻梁,一对大大的眼睛炯炯有神,透出睿智、机敏。
倩倩求了一签,请他破解。
“问什么?”
“健康。”
问话间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签条,边递边说:“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她是想问婚姻,不好意思说。”舒雨代倩倩解释着。
“姻缘、姻缘,讲的就是‘缘’。”接着,他不再理会倩倩,而是转而对银铃说,“人哪,不能太执着。”
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银铃却像被他点中了“穴道”,听起他的话来,他也不管你愿听不愿听,从釋伽牟尼到地藏王、从人生、世事到事业、健康,从佛家到道家而儒家、从老子到郑板桥,什么“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什么“难得糊涂”、“聪明难糊涂难由聪明转入糊涂更难”-----等等、等等,他旁征博引、滔滔不绝,劝银铃不要太执着,得糊涂处且糊涂,求得心静心境好,身体自然会好起来。
听他谈话,并不觉得有迷信色彩,而是和一位朋友在谈心,就像前些时和一位挚友对“难得糊涂”的讨论那样,充满了哲理和思辨,他不像一位僧人,倒更像一位哲人。
听着他的话,银铃在心里佩服起来,觉得他一定看了很多书,心静时有所思,打坐间有所得,故而思得融会贯通,谈得不拘一格。真可用“法可法非常法”来概括。故称其为“奇人”也。
那位“奇人”银铃只是听他开讲,到分手也没问他的法号,用他的话来讲:“为什么要记得?应当忘记。”
她若再问,岂不可笑?
从大殿出来倩倩拉了她一下故意落在后面,偷偷道:“说什么四大皆空,我看现在的和尚都是花和尚,在佛祖面前也敢色胆包天。”
银铃不解,“嗯?这话怎么说?”
“明明是为我解签,最后只跟我说了那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那秃驴倒是跟你唠了那么半天,哼……”倩倩撇嘴,连鼻子都气歪了,“还不是看见你长得漂亮,如果不是我让他解签他哪来的机会跟你搭讪?还说我没事找事,这臭和尚……”
“你长得哪里比我差了?你呀,在佛祖面前嘴巴还是积点德吧!我倒是觉得这和尚目光如炬深不可测,没准他一眼就看出来你的感情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才不愿意跟你多啰嗦吧?”听出她话里酸溜溜的味道,银铃不由轻笑着点她的脑门,想到自己时却又叹了一声,“唉……他定是看出来我有心病,而且病得不轻,才跟我扯了那么一大堆。”
“哦?!”凝视着银铃娇俏脸蛋上那层难以掩饰的沧桑,倩倩忍不住心酸,想必那和尚也看出来了。希望借闺蜜吉言,小帅是去做什么重要而秘密的事了不便与自己联系才会了无音讯的,思及此姑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突然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果真如此,弟子必定年年来此参拜。阿弥陀佛,求菩萨保佑我们心想事成!”
银铃也跟着拜了几下,见天色将晚两人遂快步跟上舒雨去客房休息。
凌晨三点半,大家还在客房安睡,就听到了寺院里的钟声,它飘荡在九华群山之间,萦绕于银铃的心海之中。
闻其声,它不火不燥,从容不迫,温和而悠扬,单调却优美;
观其形,它敦厚稳重,端庄大方,有温文尔雅之相,无剑拔弩张之态;
悟其意,它自始至终、矢志不移,它沉稳而平和,执著且自信;年年岁岁、世世代代,有普渡众生之心,无一瞬而就之意!
乃宽厚大度者也!乃坚韧不拔者也!乃不凡大器者也!
念兹在兹,感慨系之,敬佩之心,油然而生!
悠扬敦厚的钟声让银铃的心绪无比沉静,很快又酣然入睡,当再次听到钟声飘荡在耳畔之际,天色已然大亮。银铃翻身而起,见倩倩早已准备妥当,想起这几年一向失眠,不禁感叹,果然是佛门清净之地,让人好一场酣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