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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几分钟后,队伍行至到小镇以东八里处秦庄,报务员李春娥突然走出队列,站在正小跑着的队伍傍边,着急地等着黄团长跑过来,因为从小镇出发时她看到黄团长走在队列的后边。是黄团长,尽管天黑看不清楚,但她还是认了出来,她迎前两步说:"黄团长,有情况!"
黄淑英放慢脚步走出队伍,擦去额头上的汗水,问:”咋回事?”
李春娥取下耳机递给黄淑英,说:"116旅潘旅长命令我们火速赶往襄北唐白河渡口布防,任务有两个,阻止鬼子再次增援郭家庄,截击从郭家庄溃退回襄阳的敌人。他还说,他们已经跟八路军总部取得联系,如果我们不按照他说的去做误掉战机,他要到军事法庭告我们,说话一点都不客气,真憋屈的。"
黄淑英朝着正前行队伍喊道:"停止前进,原地待命。"望着渐渐停下来的队伍,她问李春娥:"应该朝家里打个电报啊?打电报核实下情况再说。"
李春娥戴上耳机打开机子,按动键钮发了份电报过去,很快接到了回音。她把电报单递结团长,说:"首长命令我们协助116旅消灭敌人。"
黄淑英从李春娥手里拿过话筒说:”接通116旅,我有话给他们说,怎么突然变化了?"
李春娥扭动键钮迅速跟116取得了联系。黄淑英对着话筒说:"喂!喂喂!我找116旅潘旅长,麻烦你疏通一下!"
话筒里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我就是,是八路军102团吗?听到了请回答?"
她说:"是的,是102团。不是说好了我们过来解郭家庄之围?怎么突然变化了?”
男子说:"其实,这也是军部的意思,要不然半夜三更的我也不会给你们打电报。叫你们黄团长接电话。"
她答道:"我就是,我还是没弄明白,有什么吩咐你请讲!"
男子说:"现在我传达军部命令,你们必须在天亮前赶到襄北唐白河渡口布防,误掉战机我送你上军事法庭,听到了没?”
她问:"你现在在哪里?你敢肯定敌人还会增援吗?这个时候,我们怎能放下郭家庄战斗而不管呢?嗯!”
男子说:"告诉你,敌人援兵下午已经到达郭家庄,战斗打的很惨烈啊,武工队已死伤好几十个,116旅在郭团长带领下已于下午赶到郭家庄,他要去营救他的几个儿子,现在他正组织战士反击敌人。郭家庄之敌有我116旅全全负责消灭,你们必须尽快赶到唐白河一线,截击从郭家庄逃往襄阳城的敌人。"
她问:"哪个郭团长?他总共有几个儿子?他的儿子叫啥名字?”
男子不耐烦地说:"你问恁过细干么?就是郭忠郭老英雄,他现在是我们的团长。你问他的儿子叫啥名字?哎呀他有好几个儿子我晓得你问哪一个?大的叫郭文,武工队长,老二叫郭列,算了算了,说了你也不认得,等于瞎说!执行命令吧,再见!"
黄淑英喊了声:"喂喂!你别忙着挂电话……。"话筒里没有了响声,很显然对方已经挂机了。
李春娥说:"恶霸似的,要不要我打电报向国军军部查问?”
拿着话筒,黄淑英茫然地站在那,站在那个黑夜里,泪水扑潄漱地落下来,耳边再次响起那男子的声音:"你肯定不认识,就是郭忠郭老英雄,他现在是我们的团长。他有好几个儿子,大的叫郭文,武工队长,老二叫郭列,算了算了,说了你也不认得……。"天啦,我的儿我的丈夫我何尝不认识他们?不光是认识我还熟悉他们的人,还不是一般的熟悉,他们身上任何一个部位任何一个关节包括每一寸肉我都了如指掌!分别六年七个月零三天,我的亲人们你们现在过得好不好啊?作为母亲我想我的几个儿子,做梦都想见到他们!儿子们,请你们原谅,我没有敬到一个母亲对儿女所要敬到义务,激情过后潦草地把你们生下来就丢下了你们,匆匆忙远走千里去奔个人的前程,当娘的是不是太自私太可恶了?儿子们,其实娘何尚不想守在你们身边侍候着你们看着你们无声无息的一天天长大起来?为了心中的理想为娘不得不抛弃自己的骨肉离家出走实在对不起,我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
她想起她的丈夫,作为妻子我没有做到一个妻子该做到事情。六年多,按月份计算的话应该是七十九个月零三天,按日子计算应该是已满两千四百个日夜,真不知道在火一样激情燃烧的岁月里你是怎样熬过一个又一个慢慢长夜的!我知道你是个急性子是个多情的人,只要我在你的身边你都会毫不保留地把当天当日所有的激情托付给我,使我度过一个又一个快乐的夜晚,那种享受我忘不了,永远都忘不了!我知道两千多个日日夜夜里你受尽了煎熬,特别是夜深人静的时候,那种欲闷和寂寞就会针扎肉似的刺得你心焦意乱无法入睡,你会坐在床前苦思苦想重温昔日同床共枕时说过的话和做过的事。我知道你苦恼过也悲伤过,甚至有过失去理性快要发疯的时候,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不在你的身边没能敬到妻子之责而引起的!人非草木谁能无情?请你原谅我我的爱人!还记得临走的那个夜晩吗?我跟你说过,等到革命成功我会回到郭家庄,会在第一时间回到你身边全心全意地陪伴着你,享受着岗地季风的吹拂和夏日暴雨的淋浴,静听着激情的生长到彭湃四溢的声音,我要把亏欠你的情爱全部还给你!忍受着孤独寂寞的人请你再忍耐一下,见面的那一天很快就会来到不会让你等待太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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