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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树林原本是宋家宋老四的宅子,自从四年前老四家被鬼子兵一把火烧死在草房以后就再没人在那里兴土盖房,原因是煞气太重不吉利。久而久之荒废的宅子上萌生出种类不同的树木和杂草,经过几年冬雪春雨的滋润它们渐渐地生长起来,变成现在高矮不齐枝繁叶茂的大片杂树林。几十匹枣红色蒙古马就拴在这里,吃着草不时地挤扛着有时候还会竖耳倾听抬头观望。
这时候,郭恒郭小宝兄弟俩各扛一捆刚割的杂草走过来抱草喂马。本想坐下来喘口气歇一会儿,当看到军马嘴里无嚼的仰头立眼朝他们瞅着,早就有些不耐烦的小宝抓起镰刀跑过去照着马脑库就是几家伙,骂道:“妈的,牛肠马肚胜似仓库的家伙,两个人割草还不够你们吃,也不晓得日本人咋法养活你们的,竟然一个个膘肥体壮光溜溜的,畜牲!"说罢拿着镰刀跟三哥去野地继续割草。
三月天阳光高照,蛙声鸣暖风阵阵。兄弟俩拿着镰刀来到庄子东边田野里,因为正处春夏之交青草尚未长起来,他们只好满田边寻找去年遗留下来的干黄枯草,取而代之割回去将就着喂养。尽管它们不乐意吃甚至不吃,当博大的肚皮饥肠辘辘的时候它们还是要吃几口的,不然的话只有活活地饿死……他们来到荡沟边上找到一片好杂草,猫着腰使劲地割着忘记了腰酸背痛头冒汗,转眼间两大捆杂草已经割够,挺挺腰把镰刀别在裤腰带上,然后捆好扛起来大步往回走。
就在小宝抬头望路的时候,看见从庄子里走出来两个人,他们各牵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不住地朝四处张望。怕三哥没看见有人过来,小宝提醒说:"快看,两匹枣红马。”
郭恒把草捆换了个肩膀朝前边瞅了瞅,觉得走过来的那两匹与跟草房后边的军马几乎一样。迎着那两个陌生人他们就走了过去,来到大路上放下草捆子。走近了他们看见,陌生人个子中等衣着破旧
各戴一顶褪了色的黑礼帽,走在前边的皮肤较白较年轻,走在后边的皮肤稍黑岁数稍大,右手插在衣兜里。转眼间俩人已到了跟前,稍显年轻的一个先打招呼:“小兄弟,在忙啥啊?"
兄弟俩觉得说话人有些面熟,但想不起来在哪看见过他,听口音好像跟去年春上从山东逃难过来的人说话差不多,莫非又是远道而来的逃难人?不太像,高头大马可不是谁想养就能养得起来的,首先是它的肚皮大你就难以填饱,能养出这样肥壮的马匹他的主人肯定是大户人家。会不会是财主过来寻找走散的亲人?也许是江湖闯荡以看像算命为生的先生吧?想着小宝随便回了句:“没事,没忙啥!"
其实,说话的家伙正是鬼子翻译李仨,那个充满浓郁血腥味的夜晚他曾两次逃离战场。他溜出肖家大院随便找了匹马就骑了上去,跑出去没几步就听见背后机枪吼叫,左胳膊中弹他惨叫一声摔到马下,爬起来摸着黑高一脚低一脚慌慌张张跑出树庄。半晌午的时候来到小镇双沟街上,到日军把守点找了匹战马快马加鞭跑回襄阳城向山本四郎禀报战况。山本拍着桌子叫道:"耻辱!耻辱!败家子,两队人马六十几个就这样没了!"稍微平静点他说:"这说明什么?占领东三省乃至全中国不足为奇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现在驻扎在大军事家诸葛亮的故乡,这里做庄稼的泥腿子都懂军事枭勇善战……。"受了一肚子气的他灰溜溜的从大本营作战室走了出来。
现在,李仨已经认出站在面前的二位,高高的个头,宽宽的肩膀,他们不正是那夜挥刀斩杀日本人的青年吗?他正想着就听见有人问:“两个师傅从哪来要到哪去?”他定了定神说:"本人从山东荷泽而来,寻找两个走散的妹妹,小的叫大桃,大的叫小桃,小的个头大,大的个头小,身体偏瘦,眼睛稍大。若是你见过两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麻烦你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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