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 (第2/2页)
小野走到四个炮手中间,看见他们已摆好钢炮测试好炮位,手里捧着炮弹头严阵已待。他抽出战刀迅速举起来往前面一挥叫道:”开炮!”炮手把炮弹使劲地往炮筒里丟进去,撞针碰着引火只听嗵嗵……四声响,炮弹啸叫着飞出去;再来再来,炮手们又捧起炮弹头塞进去,炮弹啸叫着又飞了出去。小野挥舞着战刀叫道:”冲过去,冲啊!”炮手们搬起炮筒和弹药箱往前冲去。小野回头看看,哎!李仨跑哪去了?喊道:”李仨,李仨!”他正着急地瞅着,一只手抓住他的脚脖,他吓一跳低头一看,看见李仨从傍边地沟里爬起来,手捂着受伤的脑袋哭丧着脸说:”太君我在这,土八路的干活!”
几十发炮弹接二连三飞落到村庄不同的位置,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动地摇树,黑色的硝烟弥漫着整个的村庄,四周昏暗如同黑夜已经来临似的。还没来及转移的牲畜被这突入起来的打击吓得是惶恐不安,它们着急地嗷嗷乱叫鸡飞狗跳墙的企图逃命。宋家猪圈里的一头老母猪慌乱中看见那只大花狗从自己身边翻墙而逃,它急中生智照着大花狗的样子试着站起来,前爪扒住墙头拨拉着,后腿使劲蹬地跳起来,把生小猪的劲头全都使出来就是上不去,再拨拉再蹬拔非要逃出去不可,忽然咚的一声仰面摔倒在地上,扑动了好半天才翻个身爬起来,又一发炮弹在院子里炸响,与其呆在这等死不如辛苦一不逃出去,它又重新振作精神运足劲头站起来,伸出前爪死死地扒住墙头,后腿就地一蹬把肚皮移到墙头上,前不着地后不落脚它被架在了墙头上,着急地嚎叫着扑通着,好像在呼唤远远地站着正朝他瞄着的大花狗前来救命似的。大花狗深有体会根本不敢靠近院子半步。
这时候,战斗正紧张地进行着,枪声不断,子弹横飞。站在齐腰深的壕沟里伏在沟边上,战士们虎视眈眈地射击着各显枪法,枪里的子弹所剩无几,他们迅速地拉开枪栓,麻利地压上子弹,继续射击直到把子弹打完,再拉枪栓再压子弹再射击。他们想要做到的是稳、准、狠地射击法,只要鬼子从麦稞里露出头来就会被几支快枪瞄上立马被干掉。立竿见影见实效毫不夸张,鬼子被打得胆颤心惊萎缩不前,不敢轻易地冲到前面那片开阔地里。军令如山倒不冲命难保,有几个鬼子兵在小野再三督促下硬着头皮冲上来,还没跑上开阔地立马被击中,栽倒在麦地边上撒手人间一命呜呼!后面的鬼子不得不放慢攻击速度,急忡忡变成慢腾腾缓步前行,有的干脆爬在地上打着枪不再冲锋,他们被隐藏在槐树林和杂树秧子里神枪手打怕了玩起隐身术。
因为看到李仨脑袋盖被子弹穿个槽沟,又因为看到十几个士兵被暗枪死,小野不敢在大张旗鼓地把身子暴露在麦穂之上,他猫着腰跟在士兵后面督促着吼叫着。他已经察觉出战况异常情况不妙,他琢磨着犯起愁来百思不得其解,前天李仨和一个兵士不是前来实地侦测过吗?他俩回去报告说小村庄冷冷清清根本没有军队出入,怪事怎会一下子出蹦出这多的土八路?难道他们是从天而降不成?附近没听说有共军的空降兵?巧妇难作无米之炊,大本营好不容易拼凑起这支八十几人的战斗队伍,真要是损兵折将有个闪失恐怕自己的小命难保。他想起李仨刚才说的话:襄阳人喜欢看三国从中学到不少有关战争的东西!难道说自己真的是中了他们的奸计?他暗自骂道:”庄稼人你不专心做庄稼学那玩艺干嘛?真他妈吃饱了撑的!”转念一想觉得没啥可怕的,就让是有几十个土八路过来帮忙也不是八十多勇士的对手。即来之则安之,即来之则战之,即然自己在山本面前拍过胸脯夸过口,就必须得全力以赴消灭土八路胜利而归。现在带队回去光劳兵出战空手而归就得挨骂,且不说伤亡十几个士兵。他要不惜一切代价冲上去消灭敌人,想到这他站起身举起指挥刀大声叫道:”冲上去,不准后退,冲上去!”
鬼子兵又动弹起来,猫着腰向前榣移动着和落迫的乌龟差不多,他们知道只要一露头就会被敌人的狙击手锁定目标一枪毙命,不是脑袋开花就是弹子穿心,爹娘就会失去儿子,孩子就会失去父亲,媳妇就会变成寡妇。守寡的女人决不会长时间的呆在那间寂寞的小屋里,人在情义在人死情没得,她们那个年龄正处春暖花开情水四溢的季节,不过几日她们准会投怀送抱躺倒在别的男人床上,着急的脱光衣裤**着任凭那男人疯狂地冲着挤压着,她望星星般瞅着那男人品味着那份迟到的激动人心的肌肤情义,亲吻着狂咬着不住地翻动着,神魂颠倒,醉生梦死。他们不想死在这个偏僻的乡村,更不想失去自己爱恋着的女人。
站在槐树林里一棵大树下,郭文举着望远镜察看着,然后把望远镜递给身边站着的父亲,说:”应该通知战士停止射击,把敌人引到开阔地里消灭掉!”郭忠拿着望远镜看了看,说:”去通知吧!”郭文提着那支日式步枪朝林子北边走。刚才他用这支步枪撂倒过几个鬼子兵,枪的质量确实不错。武工队从陕北出发时本来携带的有几支地方部队送上去的日式步枪,途经谷城一座山林时意外地截获到日军往东輸送物质的一辆汽车,不仅缴获二十几支步枪和充足的弹药,而且还缴获到六梃尚未开箱的轻机枪。意外的收获补充了薄弱的枪支弹药,战士们高兴得差不多跳了起来。来到郭家庄,老父亲又拿出几十把步枪和几梃轻机枪,队伍的武器装备达到饱和程度,枪足弹满无后顾之忧大伙自然信心倍增劲头十足,战斗力也就得到提高,他们使劲地放着枪射击着。
昨天晚上,在槐树林里招开的民主讨论会上,大伙勇跃发言各抒其见,有人提出攻打敌人据点,也有人建议攻击襄阳城,老呆在这耗着也不是个办法,得找上门去消灭敌人。郭忠掐灭烟头站起来,说:”大伙不要着急,根据前两次在郭家庄跟鬼子交手的情况看,凶残高傲的日本人决不会就此罢手不闻不问的,他们肯定会前来施加报复,因为他们在这里丟下五十多俱尸首,那可是个不小的数目!所以要求大伙要吃饱睡好养足精气神,以逸代劳耐心地等着鬼子的到来!”
有战士问说:”老英雄,万一敌人要是不来岂不是把时间白白地耽误掉?到时候谁能负起这个责任?”
郭忠笑笑说道:”有些事情是急不得的,谁能保证现在去摸鬼子据点就能够心想事成一摸一个准?豆腐急了一包浆,性子急吃不成热稀饭!俗话说的好,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机会加命运等着吧!我认为,鬼子迟迟未到的原因有两种,一是执行别的剿灭任务,一时半会顾不上郭家庄;二是兵力不足,或许他正在拼凑兵力。大家知道,鬼子的战钱已经延伸到缅甸,战线越长兵力越加稀少,驻襄阳战区的鬼子兵也不例外,他们要把不够充足的兵力分散到各地去蹲守据点,这样以来想凑齐一支剿灭队伍困难重重,无法及时赶来的原因就在于此!”
坐在地铺上,郭文说:”老爹的意思很明显,鬼子是肯定会来的,那么他们会选择啥时候到来?是白天还是夜晚?是阵地仗还是偷袭?大伙应该讨论下这个问题!”
坐在那,郭忠说:”鬼子毕竟是远道而来,对本地区地理不是太熟悉,加上早些时候夜间行动惨死那么多的人,又因为他们狂妄自傲成习惯,仗着他们枪炮精良,弹药充足,士兵勇敢,根本没把屈屈几个毛贼放在眼里,所以说他们会选择白天攻击,白天适合打阵地战!”
郭文又问:”你准备怎样个打法?是阵地战还是别的?”
郭忠说:”阵地战,凭借战壕有险可守……我得提醒大伙一句,不能过早地把自己的重火力装备暴露给敌人,在敌人向阵地发起冲锋期间用步枪瞄准射击,一点一点地消灭敌人,给敌人造成假象松懈他们的斗志,待到鬼子集中或者比较集中的时侯,轻重武器同时开火,打他个措手不及防不胜防!”
哗哗!帐篷里响起热烈的掌声,会议很快结束。
久攻不下,小野着急起来慌忙组织火力,把四梃机枪驾到最前沿,他再次站起来挥舞着战刀叫道:”冲上去,不准后退!”机枪首先吼叫起来,迫击炮随后开始轰炸,瞬间,黄土地上再起硝烟,黑色烟雾把白昼变成夜晚,鬼子和伪军趁着弥漫的烟雾端着枪快步朝前冲去,边跑边开枪。小野不住地催促枪手往前移动机枪,他本人也身先示卒地冲到前头。以密集的火力压制对方掩护士兵冲锋,无论如何也要攻上去消灭土八路,殊死一搏兴许能战胜对手从而挽回败局。
密集的炮火中,刚刚停止射击的战士们不约而同地又举起枪打起来,因为他们看见二十几个鬼子兵带着几个伪军已经冲到开阔地中间,敌人近在咫尺刻不容缓消灭他!大伙一次次举起枪又一次把子弹打出去,瞄准,射击!再瞄准,再射击!锋芒毕露的时刻已经到来,要想早日实现英特尔雄耐尔就必须视死如归地奋力拼搏,要想获得响亮的政治荣誉就得挺身而出消灭敌人,让鬼子有来无回死在郭家庄这块热土上。
也就是这个时候,槐树林那边响起一个战士的喊叫声:”卫生员快过来,队长受伤了!〞
这个声音参杂着密集的枪炮声轻飘飘飞来,显得不是那样的响亮和清晰,但它不仅让俩个正举枪射击的卫生员听到,一傍的郭氏三兄弟也有耳闻。郭小宝提着枪呼一下站起来,跟着着卫生员跑向槐树林去看他的大哥。郭列呢,此刻,他正咬着牙使劲地放着枪射击着。他的腿脚伤还没全愈,阵阵疼痛不住地袭上身来。因为怕自己的亲人和战士们打不赢,被肖家姐妹送到野外安全地以后他拄着棍子提着枪跑回来,他痛恨日本人,他不想错过这个杀敌的机会,他要把燃烧的怒火变成子弹射向敌人,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他要跟敌人血战到底同归于烬!他站起来举枪射击,这样看的更清楚些,杀伤力更精准,对着跑在前头的敌人连着开枪射击,两鬼子倒地身亡。
三步并着两步走,小宝来到槐树林里,只见大哥半靠在槐树上,一只手捂着脖根,手指缝里不住地往外淌着血。他跑过去,蹲在哥哥面前焦急地问:”大哥,严重吗?”
郭文平静地说:”脖子被穿透,问题不大,包扎下一会儿就好!”
这时,卫生员提着急救箱从北边射击阵地跑过来,放下急救箱麻利地取出消炎粉涂抹伤口,用纱布把脖子缠起来扎紧。郭文站起身朝着走出去几步远的小宝大声说:”通知机枪手,准备扫射!”
”是!”郭小宝答应着提着枪跑向阵地,边跑边喊着:”机枪准备……。”
郭文跑进帐篷提起两梃机枪跑出来,迎面碰上老爹,他把机枪递给父亲一梃转身就走,被父亲抓住胳膊,他回过头看见父亲正朝他脖子上看,估计他已经发现儿子受伤,严肃地说:”你先下去,这有我来!”说罢拉开枪机抱起机枪跑到阵地前沿,朝着正阻击的战士们大声喊道:”战友们、同志们,党考验的时候到了,迎着敌人的炮火冲上去,消灭他,冲啊!”他使劲地扫射着,朝着已经冲到开阔地上的敌人冲了过去。
本来就身大力不亏,加上他又使动呼唤,尽管枪炮声响亮但四十几个战士还是听到那个激动人心的呼唤声,纷纷从壕沟里爬起来,端着枪射击着迎着敌人往上冲。八梃机枪同时怒吼,几十支步枪同时射击,密集的子弹暴雨般飞过去,敌人就象滚水锅里下饺子似的扑扑通通直往下倒,跑在后面的见势不妙转身就跑,三十六计跑了是高的,跑快的幸免一死,跑慢只有一死。冲在前头的是郭家父子,因为他们知道身先示卒地榜样力量有多重要,他们还知道陕北来的武工队是客,土生土长在郭家庄的是主,对自家来的客人自己不照顾谁照顾?还有,那就是难一割断的骨肉之情系系相连,爹怕儿遭难受伤,儿怕爹遭到不幸,所以你冲我也冲,人人争先锋。大伙齐心合力不顾一切往上扑,他们要把襄阳儿女回故乡的头一仗打得漂漂亮亮的,要让日本人知道勤劳智慧的襄阳人民不是好欺负的。有人呼喊着:”冲上去,决不放跑一个!”又有人喊道:”抓住小野,抓住他!”
小野站在麦地里火冒三丈,他举着战刀迎着十几个怆惶后退的士兵大呼小叫,臭骂他们不该往后退应该往前冲。但士兵们象是没听到似的继续往后退。背后响起八路军战士的纳喊声:”冲啊,冲啊!”一声高过一声,枪声密集越来越近。小野满脸惆怅站着岁发呆,心想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败回大本营山本四郎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只有死路一条,完了完了!李仨和鬼子小队副从后面跑上来,一人扯一只胳膊拉起他就跑,管他乐意不乐意先救他一命再说,小野挣扎着叫道:”八嘎,放开我,怕死鬼!”话音刚落,就听见飕的一声响,一颗子弹飞过来,他摔开李仨的手捂住自己的胳膊,左胳膊被击穿疼痛难忍;逃命要紧顾不了这些,他咬着牙在两个喽啰的搀扶下朝着麦地正西边溃败而去。
象群受伤的饿狼被猎人追赶似的,慌慌张张地跑到麦地尽头,跃身上马两脚猛踹马肚子战马扬起四蹄狂奔起来,很快就把十几个士兵远远地扔在了后头。人家骑马我骑驴,后头还有骑猪的,谁叫人家是官高职位大呢。象似赛跑一样拼命地往前跑着各奔前程。正应了那句话:兵败如山倒,能跑就得跑,不跑白不跑,跑了也白跑。跑出一里多地,差不多已是气喘吁吁汗水淌流,精疲力竭的感觉愈加明显。有个伪军边跑着回头张望,发现身后没得追兵,侧耳听听闻见枪声停止,他大声地喊着:”别跑了,别跑了!土八路没追过来!”听到同伙喊叫,本就累得够呛的士兵们立马放慢了脚步,紧张的大脑神经也稍微放松,他们真想坐下来歇歇脚躺一会儿,一个个提着枪呼呼地喘着气沿着一条荒草路茫无头绪地朝前走着。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赶快逃出去离开这个血腥之地,越远越好啊!
郭恒和小宝各抱一梃机枪操捷径直奔西坡上那块废弃多年的高包地,他们知道那里是鬼子往西行走的必经之路。沿着一条湿润的渠沟疾跑着很快就到达目的地,轻着手脚钻进干枯的草丛中,不时用枪杆子拨拉开拦路的刺条和蒿草,摸到大路边蹲下身架起机枪拉开枪机,乌黑的枪口指向前面四十几步远的黄土路。他们生怕鬼子听见忙屏住呼吸,虎视眈眈地瞅着越来越近的鬼子兵,默默的数着:”四十步,三十步,打!狠狠地打!”郭小宝差点叫过声来。两梃机枪同时开火,哒哒哒,哒哒哒,好一阵狂打猛扫,敌人纷纷倒下。有个鬼子嗅出气味拔腿就跑,跑出去不到十几步身中数弹栽倒在地上。
弟兄俩提着机枪跑上去收拾枪支,忽听远处有人喊:”小宝,缴获的枪支多不多?要不要人帮忙啦?”俩人同时抬起头看见春梅和春桃提着枪快步走过来。小宝大声地说:”麻烦两个姐姐,真不好意思!别的战友为啥子没来帮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