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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忠点头表示同意,说:”就按你们想的办,本人没意见!”
潘旅长凑过来说:”老郭,我想问你一件事,这些年有没有想过当兵进部队?”见郭忠转过身瞅着自己又说:”当一名职业军人可比你零打碎敲的痛快得多,上前线打鬼子轰轰烈烈干番事业,上对得起先人,下有利于后人!”
郭忠挺认真地说:”当兵吃粮哪个不想?怕的是没人要啊!”
潘旅长以为面前的汉子真的动了心思,忙说:”这样行吧,我给你两天时间,你和你的儿子们合计合计,真要是想当兵的话,两天后我们来提取战利品时你给我个回话,若是不想当兵到时候你也给我个回话。你可能不晓得,我们旅收编保安团以后兵力严重不足,建制也不移健全,还有两个连长和一个团长的空缺,正愁着找不到合适人选,要是你们能去的话……!”
郭忠谦和地说:”那是你的抬举,自己几斤几两自己清楚,过了三月二十我已经是满五十四岁人了,莫说走进军营当团长就是走进军当士兵恐怕也不容易,象我这个岁数谁会接受呢?算了吧我还是呆在郭家庄种几亩地来的稳当些!〞
黑老蔡远远地站着,说:”吃粮当兵保家卫国是公民应尽的责任,从走进兵营那一刻起你不再为一天两顿稀饭而东拼西搏劳心费神,因为国民政府的军队不仅不会缺吃少穿每月还有薪金,潘旅长可没跟你开玩笑,他用心良苦目的是想重用你,要是我我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好事一桩,机会难得!〞
郭忠有些为难,说:”这样吧,过两天,两天后我答复你!”
三
草房的后面原本是宋家老四的宅基地,自从四年前宋老四全家被日本人烧死在草房以后就再没有人在那里兴土盖屋,原因是那块地煞气太重不吉利。荒废的土地上萌生出不同类型的树秧子,经过冬雪春雨的滋润足它们渐渐的生长起来,变成今天高矮不齐枝繁叶茂大遍野生杂树林。几十匹来自蒙古毛色各异的高头大马就拴在这里,它们吃着草挤扛着不时地竖耳倾听抬头观望,对新的驻地新的主人觉着陌生。此刻,郭恒和小宝扛着刚割的杂草来到马群中抱草喂马,直到把草抱完,然后从腰间抽出镰刀转身朝庄子外边走,继续去割草。功夫不大他们扛草回来,再次地割回来的草均衡的分给马吃。本想坐下来喘口气,当看到军马嘴里无嚼的仰着头瞪着自己,早就有些恼火的郭小宝抓起镰刀噌的一下窜过去,举起镰刀把照着马脑库咚咚就是几家伙,骂道:”牛肠马肚胜似仓库的家伙,一点都没说错!不晓得日本人用啥东西喂养这多的军马,这些畜牲太能吃了!”说罢转身朝野地走。
晌午时分,兄弟俩送回两大捆杂草以后又回到田野里,因为正处春夏之交青草尚未长起来,他俩只得到田边地埂上寻找去年遗留下的干枯杂草,割回去取而代之地将就着喂养。尽管它们不太乐意吃,当博大的肚皮饥肠辘辘的时候还是要强免吃几口的,以此维持自己的生命,不然地话只有活活地被饿死,它们肯定也不甘心情愿……俩人提着镰刀拎着绳子来到荡沟边。因为去年是干旱之年,渠边杂草离水源近长势特别的好,所以遗留下来的也就格外的茂密旺盛。猫着腰使劲地割着,忘记了腰酸背疼头冒汗,片刻,割满两大捆,把镰刀插到皮带上,扛起来往回走。走出去没多远,小宝忽然发现从庄子里走过来两个人,他们各牵一匹枣红马边走边朝四下里张望,怕三哥没看到忙提醒说:”快看,两匹枣红马!”
郭恒把草捆换了个肩抬头望去,觉得那两匹马和草房后面的枣红马有相似之处。他们迎着牵马人走过去,走出去二十几步放下草捆朝前边望着,他们衣着破旧,个子中等,各戴一顶礼帽。走前头的肤色较白较年轻,后边跟着的绷着脸皮肤显黑,右手插在衣兜里。转眼间两位来到跟前,肤色较白的搭腔说话:”喂,小兄弟,忙啥啦?〞
他们忽然觉察出说话人有些面熟,好象在哪见过?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听口音和去年春上从山东逃难过来的差不多,莫非又是逃难的人?不象!高头大马可不是谁想养就能够养得起的,首先是它的肚皮特别大,牛肠马肚得好多草料才能填饱它?竟然会这样的膘肥体壮大马,它的主人肯定是个大户人家,会不会是财主出门寻找自己走散的亲人?也许是闯荡江湖以看象算命为生的先生吧?这年头还会有人看相算命真是想不到。
原来,说话的家伙正是鬼子翻译李仨。那个充满浓郁血腥味的夜晚,他曾惊心破胆的两次逃离郭家庄幸免一死。就在头一柄手榴弹爆炸尚未消声灭迹的瞬间,预感到就要大祸临头的他从地上爬起来悄无声息地溜出肖家大院,来到门前爬上军马拔腿就跑,摸着黑好不容易跑出村庄来到野地里,因为天色黑暗道路不熟他走了不少冤枉路,天快亮的时候来到小镇双沟街道上。这里他曾来过几趟算得上是轻车熟道,一路上快马加鞭跑回襄阳城,顾不上更衣洗脸走进作战室,原原本本地向山本四郎禀报战况。山本听罢十分恼火,背着手焦躁地来回地走动着,他拍着桌子叫道:”耻辱,耻辱!这说明什么?再次向帝国军人敲响警钟,侵占东三省乃至全中国不足为奇,可怕的是我们现在处在大军事家诸葛亮的故乡,懂不懂?这里的人们勤劳智慧,枭勇善战,哪怕是做庄稼的泥腿子都大大的厉害,知不知道?”他掂起桌上的茶缸狠狠地砸向地下,然后抽出战刀劈向桌子,嚓的一下桌子被一分为二。
虎假虎威地站在桌前,中队长小野理直气壮地用日语说道:”大佐阁下不要太难过,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立马带人去血洗郭家庄,杀他个鸡犬不留天翻地覆,勇猛的帝国军人决不会败给屈屈几个乡野村夫,你应该相信我的能力!”
沉默了好半天,山本终于缓过神来,他瞪起三角眼责怪说:”尽说大话,你以为你是谁?千万别小看了那些乡间毛贼,轻敌往往会造成严重的后果,想要把他们斩净杀绝是迟早的事!你二人随我来!”走到襄阳战区作战地图前,他用看图棍捣捣黄龙镇三个字,说道:”还记得这个小镇吗?当年国民党大将军张治忠就是在这里被你们斩杀的,显赫的战绩已记入帝国史册,希望你们戒骄戒躁再立新功再创辉煌!”
小野受宠若惊忙行施军礼,大声说:”谢谢大佐阁下的栽培!”
山本的一番话勾起李仨的回忆,他的眼前又出现早些时候的一次捕杀场景。那天上午,在国军俘虏的引导下,小野领着他的新编中队徒步三十多公里赶到位于襄阳东边的黄龙镇,迅速地包围住镇南十几个土山包,集中兵力仔细搜捕,终于在一座杂树丛生的山包上找到了目标,猛烈的火力攻击过后,一百多如狼似虎的鬼子兵蜂拥而至地冲向山头。只剩下孤家寡人的张治忠将军高高地站着横眉冷对,他鄙视着已冲到跟前鬼子兵大笑三声,高呼着:”小日本,你们很快就会完蛋,襄阳的人民正等着给你们收尸!”十几个鬼子兵端着刺刀冲了上去,十几把刺刀同时捅进张治中的胸膛,把他高高地举起来举过头顶扔到山坡下。凄惨的场景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统帅千军万马的将军也会阴沟翻船把命丧,竟会死在几十个日本兵手里,尽管他大义凛然不屈不饶,但还是难逃一死被日本人戳杀而亡。
山本布置任务,说:”要派出得力的侦察员,先摸清敌人兵力部署和地理状况,而后歼灭他!郭家庄,蛋丸之地,没啥可怕的,就让它是铜墙铁壁,遭遇到大日本帝国勇士的攻击,也会象秋风扫落叶般被消灭干净,你们要树立雄心壮志,懂吗?”
李仨正想着就听到有人向:”两位师傅从哪来要到哪去呀?”他拨乱着脑袋强装慎定,因为他已经认出面前二位,高高的个头,宽宽的肩膀,他们不正是那天夜里挥刀劈死日本人的年青人吗?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扑通乱跳,想着要赶紧离开这里,搪塞着说:”远得很啦,山东菏泽,寻找两个走散的妹妹,不晓得你有没有见过两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小的叫大桃,大的叫小桃?小的个子大,大的个子小,身体偏瘦,眼睛稍大!〞
郭小宝觉有些着奇怪,这家伙说话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肯定有问题,他和气地说:”你们山东人取姓名真有意思,小的叫大桃,大的叫小桃,小的个子大,大的个子小,天底下竟有这样的事情?大的个头小?小的个头大?你是不是记错了?〞
李仨擦着头上汗说:”没、没有,谁记错了?哦!对对,可能是忘记了?应该是大的叫大桃,小的叫小桃……你们可曾见到俩个妹妹?女娃子,很漂亮的,扎着对辫子,特别灵活的那种?”
郭小宝摇摇头觉着可笑,是妹妹肯定是个女娃子,儿娃子称弟弟,是女娃子肯定会扎辫子,光头儿子无辫子可扎,这人真有意思真幽默。他故意逗乐说:”想起来了,我们庄上倒是有个叫小桃的,不晓得是不是你的妹妹,要不要跟我过去看看?”
李仨问:”是真的吗?她今年多大岁数住在哪?你告诉我!”
小宝说:”你想知道?告诉你,她八十二岁就住在郭家庄!〞
李仨朝四下看看,说:”小兄弟真会开玩笑,我说的小桃十二岁,鲜花盛开正艳丽,人见人喜欢,还没长毛呢!你说的小桃八十二岁,人老株黄丑八怪,不见心不烦,肯定是个老桃子,谁见了都得躲着走!”
郭小宝朝后边站着的那个人看了看,说:”奇怪,你俩都是从山东出来的,为啥一个爱说话一个不说话?难怪有人说一娘生九子,九子九条性,老绷着脸,闭口无言,他会不会是个哑巴?”
李仨叹口气说:”哎呀,可怜人!他的老爹说了一辈子的书,把该说的和不该说的话全都说完了,临到他没得说的了,生下来就是个哑巴!从山东到河北,从河北到河南,再到湖北的襄阳和枣阳,路途遥远难得走啊,想找个人搭伴相互有个照应,谁晓得他不会说话,连个闹瞌的人都找不到,真够遗憾的!〞
中年人张张哑巴嘴啊啊地说了几句,李仨冲着哑巴极不高兴地说:”该死的东西,啊啥子啊?自从生下来就只会那一句啊啊啊!站着干么啦?还不快走?野了!”面带笑容转向俩个年青人说:”就此告辞,你二位忙着,我还得去找两个可怜的妹妹,会跑到哪去了呢怪事,焦死人!”说着话,牵马离去。
当牵马人走出去二十几步远的时候,郭恒突然想起前天夜里,自己和二哥蹲在肖家那棵三叉树上所看到的,这家伙不就是那个穿黑皮衣的翻译吗?小巧灵活的个气,说话行走的动作,不是他会是谁?还有,他曾听大人们说过十聋九哑这件事,当听到年轻的说他是哑巴的时候他突然啊啊地叫起来,企图表示自己是个哑巴。小白脸也有嫌疑,神志慌乱说话口无遮拦绝对有问题。他推推弟弟想给他个提示,其实小宝早有预感。俩人同时从腰里抽出镰刀追上去,小宝大叫一声:”八嘎!”
听到喊声,牵马人连忙回头查看,只见两个年青人掂着镰刀追了上来,跃身上马猛拍马屁股拔腿就跑。
兄弟俩拎着镰刀箭步如飞地往前追赶而去,边跑着郭恒大声喊道:”日本人,站住!”跑出半里地他俩已累得气喘吁吁,估计离骑马人三十几步远的时候,他们使尽全身气力把镰刀扔出去,只见镰刀旋转着呼呼作响俩鬼子,嚓的一声砍到马屁股上,那匹枣红马疼痛难忍扬起四蹄蹦跳几下狂奔着往前窜去,哑巴回过头来连放几枪苍惶而逃。他俩使劲地跑着追着离鬼子越来越远,渐渐的他们停住脚步,望着即将消逝的两匹枣红马,小宝着急地跺着脚说:”又让这家伙跑了,王八蛋!”
四
半夜时分,医生挂好药水瓶坐到墙边地铺上窜瞌睡,郭忠背靠墙壁坐在儿子脚头起,那床黑色旧棉被盖在他和儿子的身上。他把脚地贴在儿子冰凉的脚上面,希望能给他带去些温暖,也许这是给儿子的最后一次温暖。经过两天两夜的注射打完十几瓶药水,他依旧两眼闭着一声没吭,心跳忽快忽慢极不稳定。从医生叹气声中看得出儿子的伤情没有好转的迹象,难道说儿子真是无药可救了吗?不论咋说,只要他的心脏还有一点点跳动就必须救治下去,哪怕是借高利贷负债累累……可能是太累太疲乏的缘故,偶尔之间他会闭上眼睛打个盹,但很快地又睁开眼睛,就着墙上的挂着的油灯朝儿子看看,他怕儿子突然醒来时看见身边没有人会感觉到孤独和痛苦,他想第一时间看到儿子醒来。从吃罢晚饭到现在就是这样靠墙而坐,看看掛着的吊针药水一点一滴地滴答着,有时甚至抱怨药水滴答的太缓慢。他的眼前不时出现儿子成长过程中某个场景,倔强的个性,诚实的眼神,很少说话的嘴巴……缺吃少穿的日子里为一个窝窝头被可恶的父亲打晕在地、刀劈正要奸淫肖春桃的鬼子兵、被敌人绳捆索绑地押往襄阳城、挣扎在惨无人睹的日本人的监狱里、奋力拼杀在肖家大院里……和许多富家子弟不一样的是他一直都在死亡的边缘上滚打着挣扎着。他盼望儿子能活过来,哪怕只有微弱的生命终生躺着不能动弹,他也会端吃端喝无微不至地侍候他一辈子,决不会有半句怨言。他的生命里不能没有儿子,儿子是他的一切,他的一切为儿子!
后半夜的时候,肖春桃穿衣下床从南厢房出来,说:”郭叔,你休息一会儿,我来看着!”坐在那,郭忠说:”睡不着,我想再陪陪他!”她搬来凳子坐在郭列枕头边,朝着正滴答的针管看看,只见那瓶药水已滴答完毕,她叫醒了大夫。调换好药瓶,大夫再次掰开伤员的眼皮查看瞳孔,触摸胸口体恤心跳,企图从中了解治疗効果。肖春桃问:”有効果吗?”大夫坐到凳子上摆摆头说:”伤脑筋啦,打完十几瓶药还是不见效果。这是最后一瓶药水,天亮以后还得去县城现买现用,你们可能不晓得,消炎类洋药没得县衙的批条根本就买不到!”郭忠说:”你只管放心大胆地治疗,药的问题由我来,等下我就去城里找王县长。骑马快的很,顿把饭功夫准能回来!”大夫把凳子往后移移靠到墙上说:”希望如此吧,不然的话真该断药了!”说罢闭上眼睛窜起瞌睡。仨人静静地坐着,不时相互看看,没有人再说话。
忽然,屋里响起一声咳嗽,声音不大但急促有力。
郭忠惊讶地站起来,问:”谁在咳嗽?”春桃四下看看摆摆头说:”没听清楚,好象是外面有人在咳嗽!”大夫睁开眼朝郭忠看看,说:”会不会是错觉?好像没听到有人咳嗽!”郭忠踢拉着鞋上前开门,来到院子里朝四下看看,朦朦胧胧的空无一人,他觉着有些奇怪,刚才明明听到有人咳嗽咋会是幻觉?他回到屋里蹲到儿子枕头边仔细地查看,他发现儿子的嘴巴在轻微地动弹,好象有话要说却说不出来。他两手握着儿子的一只手,朝大夫瞅瞅说:”你过来看看,他的嘴巴和手好象在动弹?”大夫走过来拿起郭列的手细细体悟着。这时候,轻微地咳嗽声再次响起,没听错也没看错正是从伤员嘴巴里传出来的。仨人不同程度的都有些惊喜,郭忠握着儿子的手差不多眼泪流出来,说:”儿子,你可把爹吓晕了!老爹晓得你福大命大不会轻而易举地死去,大伙正想办法全力抢救你,你一定要挺住要有耐心!〞
听到说话声,肖耀祖夫妇忙穿衣起床从北厢房里出来,其实从半夜时起他们根本没睡着。走过去拧亮马灯,蹲下身朝郭列看看,肖夫人说:”好人有好报啊,王母娘娘保佑他逢凶化吉大吉大利,从今往后远离大灾大难!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肖家这一辈子都不得安身,谢天谢地他总算是有救了!”肖耀祖坐到灯下椅子上说:”穷人家的娃子命大的很,我就晓得他不会出任何的问题,咋样?老天爷长的有眼睛公平得很!”
天刚麻麻亮,大夫开好药方单递给郭忠,说:”就目前的状况看他身上潜在的危险并没排出,怕的是日本人的刺刀会引发破伤风,那样的话麻烦就会接着而来连续不断,就目前国内外医术而言还没有人能瞧好这种病。麻烦你去趟县城多买些消炎类洋药,再打几天针好好的给他消消炎,快去快回吧!”
郭忠说了句:”你尽管放心,骑马快得很!”转身走向外边。
冰凉的脚手渐渐地发热,消逝的体温慢慢回升,沉封的大脑显现出模糊的记忆!他隐隐约约地看见一个人跑到监狱门前,举起铁锤砸着铁锁门,跑进屋喊道:”儿呀,爹救你来了,你在哪呀?”他被人背了起来冲出牢门,沿着江边往前跑着,是谁背着自己奔跑?是父亲?不象!老父亲长着一头的黑发,而面前这个人却是白毛苍苍的,会不会思儿念儿一夜白了头啊?不会是爹!不是爹他是谁?谁会冒死相救?走进郭家庄,那可是个天堂,自已曾在那里捉迷藏、翻跟头,打猪草……哎呀,好多的鬼子,一个个端着刺刀齿牙咧嘴,他们要强抱妇女,一个女人在喊叫:”郭列,快来救我呀!”她是谁?她喊谁?好面熟啊好象在哪见过?可能是在郭家庄?也有可能在襄阳城!不管她是谁反正是中国的女人,是中国的女人就应该救她!哎呦,她被坏人脱光衣裳按倒在地上,有危险冲上去劈死他!她突然消逝了,呃,怪事,她会到哪去了呢?莫非被坏人抢走了?快去找她,他看见她了,好象是肖婶娘?不对,婶娘没扎辫子,她到底是谁?哦想起来了,她会不会是跟自己从小玩到大的春桃啊?她可是个好姑娘,就是拼死也要救她!她被日本人按到地上,他掂着根槐树棍扑了上去,举棍就打却打不到,想喊又喊不出声,他埋怨着自己:”平时你不是以为自己的气力大满有能耐的吗?怎会打不赢他们啦?连喊都喊不出声真够蠢苯的,他使足劲再喊:”春桃,春桃!”肖春桃跑过来投到他的怀抱里,他着急地问:”你跑哪去了?好难找呀,我都快急疯了!〞这时,四个鬼子兵冲了上来,连推带拖地把她抢走,他冲过去跟鬼子撕打,却被鬼子的刺刀刺中胸膛倒在地上,鬼子兵押着她往外走,他捂着胸口大声喊道:”小鬼子,快把她放了,她是我的!不准你们碰她!”鬼子兵根本不给理采,押着她继续往外走,他爬起来追上去呼喊着:”春桃,春桃,你别走啊!”
其实,肖春桃、医生和肖家夫妇就坐在他的地铺边,郭列的喊叫声他们听的是一清二楚,晓得他是在做恶梦。奄奄一息的他还念念不忘着自己的名字,她感动得差不多快要流下眼泪,望着他闭着的双眼,默默地为他祈祷:”郭列,你要挺住!你的父亲正想办法救你,好多人都在为你加油,争口气活过来不要让我们失望!我喜欢你我的生活里不能没有你,盼望你早点睁开眼站起来,到时候我会在槐树林里等你,把你想要的和我所能给你的全部送给你,你父亲还夸你福大命大呢!你不是想当兵吗?告诉你最近几天大哥和大姐他们就要回来了!”
半晌午的时候,郭忠快马加鞭地从县城赶了回来,匆匆忙跳下马,跑进屋就看见郭列已经被移回到早些天他睡的那铺床上。肖春桃把刚才郭列喊叫的事说了一遍,郭忠高兴地说:”阎王爷办事还是比较公平的,他决不会过早地收留抗日英雄的,要不然万恶的日本人谁来收拾?恭喜他又逃过一劫!”大夫忙着化药挂瓶和注射……肖耀祖夫妇正在灶户里忙活着,看看天已晌午就把饭菜端放到桌上。这时候肖春花领着郭恒和小宝从外面进来。大伙忙着掂碗吃饭,因为早饭都还没吃差不多都觉着饥饿难耐,大口地吃着很少有人说话。吃完两大碗干饭,小宝把昨天割草时遇见两个化装成难民的日本奸细的事说了出来。郭忠皱了皱眉头放不碗筷,沉思着站起来,说:”情报重要啊儿子,你俩昨天就应该把这事告诉我,鬼子要来报复是肯定的,没想到的是来的这样的快,要提前做迎战准备,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啊!”
郭恒边吃着饭边说:”有啥好准备的?拼他个鱼死网破呗!”
郭忠来回地走着说:”儿子,哪有动不动就拼命的?你二哥已经伤成这样够揪心的,我还叫你们去拼命?日本人的牲命能值几个钱?这样吧,”他琢磨成熟转身朝俩儿子说:”你俩骑马去找黑老蔡,叫他催促西山八路军尽快赶来帮忙,凭着我们父子几个的力量,想抵挡有备而来数信于我的鬼子兵不太现实!时间紧任务大,快去快回吧!〞
弟兄俩丟下饭碗站起来,小宝说:”保证完成任务!”说罢转身走到门背后,操起靠在墙角的两支卡上刺刀的步枪朝外走去,来到二道院门口他们听到父亲的声音:”紧急归紧急,你俩也得把饭吃完啦?路上要注意个人安全要小心!”小宝回过头回答说:”放心吧老爹,儿子们已经是八路军战士了,你以后别千嘱咐万叮咛的,一会儿就回来了!”
望着俩个年青人跑去的身影,肖耀祖自言自语地说:”黄淑英没有白受疼,生的儿子个个都是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