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 龙笛行(十) (第2/2页)
誓凌天之内,清晨的云雾缥缈间,此刻正有几个少年弟子单脚独立站在梅花桩上,远远看去,一个个腿力不足,摇摇晃晃,
比梅花桩上弟子高一阶的黑衣青年手持齐眉棍,敲了敲其中一根桩子,朝桩上那个显然咬牙硬撑的美少年剧喝。
“张卓然,下来!你家人来看你,在飞武泉畔等着。”
桩子上那个即将落地的少年立刻重重跃下,向后微微一仰才站正,抱拳大喊:“多谢六师兄!”
“落地声太重,下回你步法多练半个时辰。去!”黑衣青年颔首,挥挥手让他离去。
生了一对弯弯凤眼的“张卓然”眉也不挑,乖顺垂首应了。
他的家人,便等在誓凌天大殿外五里的飞瀑旁。此处白水轰隆,巨响如雷,两人无论说了些什么,都不怕被外人听见。
见“张卓然”走来,乌衣上绣了只血红朱雀的男子笑问:“阿钰,探听到了什么?”
以“张卓然”之名混入誓凌天的南宫钰轻摇了摇头,凑近瀑布,方才的恭谨乖顺全然褪去,略晒得黑了些的芙蓉面上带着嘲色:“入门十日,不见掌门,也还未行拜师礼;现在的『小师父』不过是门内的三代弟子,实力很一般。”
南宫沉拍了拍他的肩头。“不急,师父这边的密门也还没有动静。”
“还好,只是腻了。”南宫钰一声冷笑:“至今净是桩子腿步法,一点本门基本功法也没传授,每日还有人走来走去的监视、作记录,看来竟是要挑资质绝高的留下,其他资质差的必定会想方设法弄得他们自行走人,到时候,门内的功夫不会流传出去,又能留下好苗子……真没见过这么狡猾的作法!”
“论资质,你有何惧?”南宫沉斜瞥了南宫钰一眼,颇有得意之色。
南宫钰轻笑:“若不是要查出那张无名帖是不是仍在谭中岳手上,阿钰宁可跟着师父练下去。”
南宫沉却摇了摇头:“不,就算不是为了无名帖,你也要把武功练好,跟着我,练不出绝顶高手。这誓凌天内必有玄机,莫非你不想一探究竟?”
“……想。”南宫玉不太甘愿地颔首。
“阿钰没忘了为什么要上誓凌天吧?”南宫沉眸色如电,肃然问道。
“没忘,”南宫钰蓦然抬头,脸上烁动野心的光采:“阿钰会成为人上人、凤中凤,无人能敌!”
南宫沉满意地点点头,眼里血光一闪而释:“很好。朱雀神殿是南武林之首,你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族长的位子,但北武林才是真正的卧虎藏龙,本只有北方门派的掌门能被推举为盟主,如今出了这张无名帖,是你真正站在武林颠峰的绝佳机会;若还能灭了行踪不明的勾陈,更是高枕无忧。”
“所以,阿钰会忍,师父放心。”一时想起了什么,南宫钰问道:“对了,上回是张伯张婶来看我,说是师父突然晕厥,卧床大病一场?现在可好了吗?”
面对南宫钰的关切,南宫沉显然甚是喜悦:“好了,全都好了!难为你如此关心。”
“不知小思过得如何?师父上回病成那样,想必没去看她?”提到郑思霏,南宫钰的脸色愈发柔和。
“看她?不是一个月去一次就行了?”
南宫钰略带诧色,瞇起凤眼:“……师父忘了?阿钰说过,请您把我在家用的琴带去给小思?”
“哦!师父真是病忘了,明日就给她送去。”南宫沉神色有些古怪,拍了拍宫钰的肩,向后一指:“你师兄找来了,快回去吧,师父还得下山办点事。”
“是,师父保重。”又看了南宫沉一眼,南宫钰才转身,走回誓凌天。
南宫沉自千重梯纵身下山,眉眼一弯,笑容中竟带上了点邪气。
“病?哼,都病了十二年……总算好了!大难不死,竟让我手里得了两个要紧人物……不知第三个人在哪?万神宗现今又如何?”
十二年前种下的种子,终于醒了;醒在一副多年来勤于习武、五感敏锐而身负重权的人身上,啮空极为满意,如果这身子能撑下去,他不介意以南宫沉的身分活得再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