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付之一炬 (第1/2页)
云来一凛,交给全管家处理?
云无极对玉蝶妆这件事的态度就这么的云淡风轻?
云来挣扎着下床来,梳洗好之后,奔着蝶落轩去了。
蝶落轩里是一片诡异的安静,院子里几乎不见人影,云来正想跨进院门,全管家匆匆过来,在一旁拦着她,为难地道:“王妃,这地方不干净,你还是别进去了。”
云来不由得想起昨夜做的那个梦,又听全管家这么一说,心中闪过一丝骇然,抚了抚胸口,她摇摇头,双眉微蹙道:“你别拦着我,我总要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全管家虚拦了两下,不敢惹云来发火,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她进了堂屋。
堂屋里的那幅画还端端正正地挂在墙上,云来一眼望过去,竟觉那幅画仿佛一下子变成了血淋淋的红色,玉蝶妆的笑容也带着莫名的阴森。
她低了低头,移开目光,听见嘤嘤的哭泣声。
转头一看,寝屋的床榻前,凝玉正跪在地上,流泪不止。
床上既是玉蝶妆和孩子的尸体。
云来提着一颗心,缓步走过去,只见床榻的被褥和帐幔之上,都染了些血迹,触目惊心的红色,看上去像是斑斑血泪。
而那个被一块白色的布抱着的孩子就放在床边,云来忍不住跨上前一步,孩子的相貌入目,竟是跟梦中一模一样,没有五官,皮肤发紫,看上去狰狞可怖。
她的十指紧紧地掐入手心中,唯有疼痛感才能提醒自己这一刻的真实。
“姑娘和孩子都是你们害死的!”
凝玉哭着哭着,倏然站起身来,一把拖着云来走到床前,强行逼着她看,“你看看,姑娘死得好惨,她昨日还好好的,她总说肚子里的孩子还会踹她,若不是被王爷存心要害姑娘,姑娘又怎么会早产!”
云来被凝玉强行拉着,只能被迫看清楚玉蝶妆最后的容颜,她仍然怒睁着眼睛,嘴唇微微张着,一头青丝散乱在床榻上,似乎在最后一刻还在不停地挣扎着想要求生。
云来轻轻地闭了闭眼,眼角有泪水滑下来。
“你们这些害人精!你们都是杀人凶手!难道就不会感到良心不安吗?”凝玉愤怒地质问着,一双眼已经哭得通红。
“不……不是我……”她下意识地反驳着,脑子里闪过的,却是那一次撞见丫鬟奉云无极的命令,在玉蝶妆服用的安胎药中放了麝香的情景。
“就是你们!昨夜姑娘突然说肚子痛,丫鬟匆匆派人去请大夫,却在府门口被人拦了下来,姑娘痛了一个晚上,身子一直在不停地流血,直到耗尽最后一口气把孩子生下来!”凝玉声泪俱下地指责着。
“你胡说,昨晚我明明听见有人来跟王爷禀报时,王爷吩咐人去请大夫的。”
“哼,那恐怕是王爷做戏给你看的吧,他嫌我们姑娘了,不想要看见姑娘再在王府碍眼了,故意装出一副仁爱的样子,实则就是他害死姑娘的,不然这王府里的下人,若非王爷的命令,谁敢站在府门口拦着丫鬟不让她去请大夫的。”凝玉咄咄逼人地道。
云来一步步地后退,不停地摇着头,心里却开始相信凝玉说的话。
正巧门口走进来一个小丫鬟,正是那日云来撞见她在安胎药里放麝香的那个,凝玉扭过头,狰狞的脸色,“你说,你亲口告诉王妃,你去请大夫时,是不是有人拦着你了!”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丫鬟望了一眼云来,摆了摆手,转身亟亟地退下了。
云来脑子里疾速地闪过什么东西,完全地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上次她严禁了丫鬟再在玉蝶妆的饮食里放麝香,结果这一次……丫鬟是故意不去请大夫的……
云无极的那句话,果然是故意说给自己听,做做样子而已的……
她沉痛地闭了闭眼。
凝玉冷笑:“明白了是不是,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云来睁开眼来,瞳仁里一片痛色,她叹口气,“凝玉,事已至此,逝者已逝,你还是节哀顺变吧,我会嘱咐人好好地安葬玉姑娘和孩子的。”
“节哀顺变,你懂什么!玉姑娘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我好的人!”凝玉仍是很激动,说着说着,眼泪又落下来。
“我十岁那年,父母双亡,不得已卖身为奴,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关心我,还要忍受着别人的欺负和打骂,后来有一次,被打的遍体鳞伤的我终于想办法逃了出来,那个时候的玉姑娘还没有嫁入王府,我躺在街边奄奄一息时,是她打发了我银子,又命人将我送去了医馆里,我才有命活到今天,后来几番辗转,我又卖身到了王府里做奴婢,我没想到的是,有一天竟然会在王府里重新见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她那么美丽,那么温柔,即便她后来做错了事情,要跟人私奔,我都咬死了牙关帮她瞒了过去。”
原来当年的事情,凝玉竟是知情的,云来很是诧异,思及那些日子她对自己的敌意和不敬,心下有些了然,那时的凝玉,一心盼着玉蝶妆能再回王府,而自己取代了玉蝶妆的位置,甚至占据了云无极的心,所以凝玉才总是对她冷眼相看。
“玉姑娘果真又回来了,我没想到的是,她跟从前大不一样了,我却仍是跟从前一样,一心一意地伺候她,她说想要重新得到王爷的心,想要安安稳稳地过下半辈子,我在心里笑她傻气,她怎么知道,现在的端王爷,也不是三年前的端王爷了呢。”
凝玉嘲讽地笑了,“不管姑娘后来再怎么阴阳怪气,再怎么恶毒,我念及的,都是她曾经的恩情,可惜……”
云来看着她疯狂落泪的模样,再看看床上的玉蝶妆,竟觉得于心不忍,凝玉也是为了在这个世间的最后一丝温情,所以拼了命地对玉蝶妆好,而玉蝶妆即便再怎么坏,在她的心里,也犹存了一寸善土。
“凝玉,你冷静点。”云来上前一步,握住凝玉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玉姑娘受了这么多苦,她的心性已坏,王爷这样对她,也是恼恨她曾经三番四次地欺骗和背叛,玉蝶妆即便平平安安的生下了孩子,王爷也不会让她留在王府的,以后等待她的,只能是无尽的痛苦,也许对她而言,死亡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王爷怎么这么狠心……”凝玉哭哭啼啼,“姑娘肚子里怀着的,可是他的亲生骨肉啊。”
“不!”云来冰凉的手握紧凝玉的手,凝玉的眼泪滴落在她的手背上,有滚烫的灼烧感,她定定地道:“玉姑娘肚子里怀着的,不是王爷的骨肉。”
凝玉一愣,忘了有所反应。
云来不忍告诉她太多,玉蝶妆既已经故去,生前的那些罪孽又何必再提起,“我只能告诉你这个,你不知道玉姑娘这些年在外面都做了些什么,不然也不会惹得王爷下此狠手,你在王府多年,多少也知道王爷的性子,平时犯点小错,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非是难以饶恕的大错,他必定严惩不贷。”
凝玉捂住嘴,眼泪像珠子一样地滑落,云来的话,她信。
掌心的温度不断地传来,凝玉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竟不知如何自处。
良久,云来轻声道:“待玉姑娘入土为安后,你若是愿意,可以去我房里伺候,若是不愿意,仍旧可以像从前一样,待在这蝶落轩里,就像是玉姑娘只是出了远门一样,有希望,日子也好过一些。”
院子里传来纷沓的脚步声,全管家领着几个小厮进来,拱了拱手,道:“王妃,奴才得尽快处理好玉姑娘的后事,请王妃移步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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