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债主弑羊 (第2/2页)

赵天亦扛着小羊羔美美的尸体跑到了深山，用细长的双手挖了坑，将它埋了起来，随后便趴在这片新土上一阵痛哭。
　　
　　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他也恨周大根的冷漠绝情，他更恨父亲的麻木和粗暴...
　　
　　但此刻的怒与恨，他只能用石头一次次地击打着无辜树枝来发泄，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悲愤难鸣的赵天亦在羊羔的葬身之地整整守护了两天，山间阴冷的天气加上长达几十个小时的茶饭不思，让饥肠辘辘的赵天亦再也无力回家，昏倒在这人烟稀少的山路旁。
　　
　　幸得次日同村农民孟尧年，他父亲过去的结拜兄弟，在上山砍柴时发现了赵天亦，把他带回了自己家里，赵天亦才幸免于难。
　　
　　老实巴交的孟尧年整天忙于农事，又跟赵天亦父亲赵大童绝了交，所以压根不知道这一段时间赵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询问着赵天亦原因，但赵天亦始终一言不发。
　　
　　孟尧年看着赵天亦长大，心知他性格内向，摇头叹气一番后，只能让女儿孟晓芸去安慰他。
　　
　　孟晓芸要比赵天亦大上两岁，她上学时因为成绩差，连续两年留级，所以跟赵天亦是同班同学。
　　
　　他俩之所以能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那是因为那一年，赵三毛是班上最土的学生，不光是名字土，穿着土，连成绩也同样土（全班倒数第二）。而孟晓芸是班上的留级生，年龄比其他人大上两岁，成绩极差，常年稳定地排在全班倒数第一，尤其是数学这门功课，几乎从来没有及格过。
　　
　　这成绩倒数第一和第二的两个学生，常年受老师批评，也受同学嘲笑，更受家长家暴。
　　
　　久而久之，两人就在这样的恶劣学习氛围中形成了一种深厚的友情。他们发誓，无论别人怎么嘲笑自己，他，赵三毛，永远不会嘲笑孟晓芸留级生或弱智生；而孟晓芸，也永远不会数落赵三毛一生只有放羊的命，尤其是在赵三毛的母亲患病去世后，她对赵三毛这个单亲家庭的孩子多了一份同情和怜悯。
　　
　　在赵三毛辍学以后，孟晓芸也跟着辍学了，当然了，两者并没有什么关系。
　　
　　赵三毛辍学是因为他母亲去世后，父亲赵大童性格愈发古怪，脾气愈发暴躁，艰辛生活的压力让赵大童不堪重负，所以逼着儿子中断学业，开始跟着自己务农，以减轻自己的压力。
　　
　　孟晓芸辍学，并不是因为家里贫困，而是因为她不幸地生长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在她父母眼里，她不过是个婚姻买卖的工具，等到成年了，安安分分地找个男人嫁了就算完成任务，根本没必要把钱无谓地花在教育这方面。
　　
　　赵三毛在放羊的日子里，孟晓芸也在自家的裁缝店，帮着母亲做着枯燥的针线活，两人就像牛郎和织女一样，平均一个月见个两次面。
　　
　　当然了，他们见面聊得话题，单纯的很，除了互相倾诉自己的际遇外，再也没有复杂话题。
　　
　　孟晓芸听父亲说起赵三毛昏倒在山上后，虽然心急如焚，时刻祈祷着赵三毛胡闹归胡闹，千万不要出什么事。但是在她严厉的母亲包闻花面前，她还是装作对此事一无所知，跟着母亲干活，该跑腿的跑腿，该缝纫的缝纫，该算账的算账。
　　
　　她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知道母亲包闻花不但严厉，而且市侩，刻薄，一向瞧不起邋遢、肮脏、穷酸的赵三毛，从来都反对自己和赵三毛玩耍。
　　
　　孟晓芸跟母亲一直干活干到夜色笼罩了整个天空，母亲出门给客人送衣服去，才总算有机会偷偷地跑出了裁缝店，回到了家里去看望那个出事的赵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