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提着头颅来见你 (第1/2页)
夜幕披着黑色的点缀着星光的斗篷,席卷而来。林岚攥着一份验孕报告走出医院的大门,神情失落地拦下一辆红色的计程车。要告诉王皓怀孕的事吗?他不喜欢孩子,知道以后会有什么反应?他一定会劝服自己去打掉孩子。她的眉宇间爬满了焦虑。
为了孩子的事儿他们已经僵持冷战了近一个星期,看来他今晚还是不会回来。长青路15号的老宅没有一丝灯火,她多么希望房间里会有那么一盏灯亮着,至少证明他回来了,愿望往往是不现实的空想。
简简单单地煮了一碗面,囫囵地吃了几口,他不在的日子,林岚失去了心力进厨房烧菜做饭,她知道即便她做好了一整桌丰盛的饭菜,他也不会回来。痴痴的等换来的是更深的寂寞和无助,她不想这样。
躺在偌大冰冷的双人床上,倚靠在床头,面无表情地凝视着那张验孕报告,泪倏然落下,痛苦咸涩的味道。疲乏的她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眼,浅睡。
楼下的厨房传出“叮叮咣咣”的声响,锅碗瓢盆撞击产生的动静,一股幽幽的香味飘进她的房间,是炖肉的馥郁香气,枸杞、当归、香菇还有……橘皮,嗯,没错,她分辨着气味里的各种食料配料。他一定回来了,还在厨房里做吃的,他是想以此来道歉吗?怀孕的事要告诉他吗?
空空的肚子竟“咕咕”地抗议,叫了起来,饥饿难耐的她哪里还经受得住这美味的诱惑?先不管那么多了,她起身下楼。餐桌上醒目地放着一个橙黄色的砂锅,热气升腾,飘香四溢。她环视一圈,却不见半个人影。他是炖完了肉就走了吗?才刚燃起的幸福感瞬间又消失。
她垂头丧气地走近餐桌,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子,浓郁的肉香再次侵袭她的嗅觉,占领她的神经,支使着她拿起旁边的筷子夹了一块熟透的瘦肉放入嘴里,烫,她仰着头深吸了一口气,又用舌尖翻转着口中的肉块,吸入的冷空气以及滋生的唾液降低了它的温度。
她开始缓慢地咀嚼这鲜嫩的肉,嚼劲十足又不黏牙,滋味绝佳。汤汁里尽是补身的药材,泛着油光却不油腻。她竟将一锅肉吃得丝毫不剩,桌面上堆积着细碎的骨头,她打了个饱嗝,伸展双臂,抚着充实的腹部,嘴角扬起一丝清浅的笑:“想不到他的厨艺那么好!”
她收拾好碗筷,进厨房准备洗碗,刚挤出几滴洗洁精,就听到身旁的垃圾桶里有什么东西挣扎,难道是老鼠钻进垃圾桶出不来了吗?活该!她心想着,又刷洗着手里的筷子、勺子和砂锅。垃圾桶里又响起“刺啦”“刺啦”的声音,像是有一只爪子在刨塑料袋。
她凑上前蜻蜓点水般瞥了一眼,一堆黑色的绒毛,这是什么?她九十度躬下身子,脸几乎贴了上去,看清了,那是猫的皮毛,绒毛下还有七零八落的脏器垒叠着,肥大扭曲的肠仿佛还在轻微的蠕动,一伸一缩,一鼓一胀。它就像一根粗大的绳索死死缠绕着那颗被敲得血肉模糊的黑猫的头颅!
刚才吃的那一锅肉……她腹腔里有一股莫名强大的暗流正在翻涌,千军万马般冲杀出她的身体,将她撕扯。呕吐。呕吐。她的意识里只剩下这两个字。浓稠的秽物翻江倒海,倾泻不止,洗碗池中霎时聚满白色的浑浊的液体。
“砰”,“砰”,谁在屋子里拍打篮球?!林岚猛然回头,循着声源望去,一个矮小佝偻的老人踉跄地上楼,哼着那首消失已久的熟悉的恐怖的歌谣:“白旗袍,红旗袍,滴血割肉染旗袍,扯下长发穿针线,一针一线绣锦袍……白牡丹,红牡丹,血溅白绫绽牡丹,紧裹尸身缝皮肉,夜夜听得哭声寒……”
她是谁?她是谁?这个问题反反复复地出现在她心里、脑里,是她炖的肉?她怎么会在这宅子里,还哼唱这首……歌谣?!席卷而来的问题侵扰着她,摧残着她,犹似汹涌的潮水冲撞着静立的礁石,一浪高过一浪,撞得她粉身碎骨,体无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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