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别人的痛苦与自己的欢愉 (第2/2页)

昨天肾内科的会诊结束后他们得到了答案。
　　
　　医生说“现在基本上可以肯定的是病人的高血压是由肾功能损伤引起的，现在来看基本上属于慢性肾炎，最终发展的趋势就是尿毒症，我们确定这样的情况一般需要穿刺取病理，但是片子显示现在病人的肾已经萎缩了，已经基本可以确定是这种情况了，况且取病理反而会造成一些不良的事情。”
　　
　　“大夫，那有什么办法吗”大妈问道
　　
　　“现在可以用药，但也就是延缓病情发展，最终的办法要么换肾要么透析”
　　
　　听到这样的话，大哥的媳妇腿脚一软瘫坐在地上。
　　
　　良久，大哥的父亲喃喃的说了一句“哎，以为养了他这么多年，老了能靠他照顾了，没想到现在老了还是我照顾他”。
　　
　　也就在这时候大妈竟然推了一把坐在地上的女人，“你是他媳妇，你拿主意吧”。
　　
　　女人沉默不语，她猛地抬起头，用还带着泪水的眼睛看了一眼她婆婆。她应该不会想到自己唯唯诺诺小半辈子，这一刻竟然给了她当家作主的权力，而且是这样攸关丈夫生死的问题，这算不算是一种地位的提高？或者更确切是说是被狠心的抛出来做了顶头羊。
　　
　　而此刻大哥却在一墙之隔的病房里大喊“我要喝甘蔗水，我渴了……”
　　
　　在这样生死边缘依旧保持这样的率真不知道该说是豁达还是不长心，不分场合与时机的欢愉总是能从更深层次上映衬出别人的痛苦。
　　
　　当然麻烦总是一波接着一波的来。高额的治疗费、合适的科室接受，一个接一个压得这个女人有些透不过气来，不到一周的时间她老了许多。
　　
　　这一天，女人被医生叫过去，“二床，你们欠费了。”并将一张白色的欠费通知单递到她的面前“还是建议你们赶紧联系合适的科室转走吧”
　　
　　“可是大夫我……”女人欲言又止，低下头去不再做声
　　
　　“我们也帮你们联系了神经外科和肾内科，神经外科说颅内出血手术很成功，出血的问题已经解决，而且他们现在床位紧张没法接受；而肾内科这样的病症的患者太多了，基本上是在门诊上治疗。”
　　
　　女人默默的点了点头
　　
　　“目前没有一个综合的科室可以接受，这里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费用方面……”
　　
　　女人还是只点点头，依旧没有抬起头来。
　　
　　医生叹了叹气走开了，没多久女人也走了。
　　
　　在回住处的路上，沈青看到了女人削瘦的背影，她蹲在停车场的一个旮旯里，双手抱膝，头埋在里边。